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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羽的笑容僵在臉上。
容朝歌接著說:“我沒法相信妹妹的一面之詞。就算她說的都是事實,成王敗寇,她這種執(zhí)念只是讓所有人都不得解脫而已。”
鴆羽咬牙切齒:“你永遠是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你是站在高位,俯首看天下。你又怎能知道我們仰人鼻息的日子。我們做盡忠君之事卻最終落個鳥盡弓藏的結(jié)局。”
“我不光是為了給佩月報仇,更是要建立一個和樂安寧的社會。掌事姑姑的能力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我們最擅長的就是建立規(guī)則下的秩序。我們不會像你一樣,言行無常,讓百姓天天擔(dān)驚受怕。”
她說的聲淚俱下字字懇切,大殿之中,人心浮動。
容朝歌卻沒有絲毫動容,她抱劍而立,聲音越發(fā)冷淡:“你還是這樣執(zhí)迷不悟。”
“首先,規(guī)則客觀存在,你登基我登基沒有分毫不同。”
“其次,你覺得佩月受了天大委屈,那我們不如將佩云也叫來,問問暴雪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鴆羽被氣笑了:“佩云佩月薨逝多少年了,我也只是拿到這佩劍才偶然窺得一縷殘魂的執(zhí)念。你又沒有對話亡靈的能力,怎么叫?”
容朝歌不語,將劍交給了身側(cè)將領(lǐng)。她閉上眼,雙手分開,緩緩攤開,像是在捧起什么東西。
隨著她意識的搜尋,一個紅色的燈籠出現(xiàn)在她手中。她睜開眼的那一剎那,紅色燈籠里的火焰突然燃燒起來。雖然細微,但源源不滅。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是什么法寶,但不遠處的秦秋時卻眉目間閃過一絲了然。在新手場【梧桐雨】副本中,他們正是靠著這個紅色燈籠指引魂靈得以探路,最后能夠完美通關(guān)也是靠著這紅色燈籠讓陳緣得以從容朝歌身體中出來。
如今,這個燈籠是否能讓劍上姐妹的殘魂重現(xiàn)于世呢?
容朝歌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卻沒想到自己竟然運氣極好,兩團溫和的白光在鴆羽的劍和自己的劍中凝聚出來。
白光越聚越大,最終先后落地,幻化成兩個人形來。
正是佩云和佩月。
佩云眨了眨眼,看著熟悉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沒有太大的吃驚。反而是看著對面的妹妹,神色復(fù)雜。
她輕聲道:“想不到,我們竟然還有再見的一天。”
佩月默然不語,抬起眼看見對面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狠厲之色充斥眼眸,她拔出腰間的劍,閃身就刺過去。
兩個人皆是靈魂狀態(tài),沒有血肉之軀,也就談不到流血受傷。
佩云低頭看著自己空洞的胸口被劍反反復(fù)復(fù)穿過,唇角泛起了一抹苦笑:“若這樣能讓你覺得解氣,也好。”
佩月聞言瞬間被惡心到了一般,把劍拔出來跳開退避三舍:“你這幅惺惺作態(tài)的嘴臉真讓我惡心,死了還要裝給誰看!”
佩云不在意她的話,她將手從胸口移開,突然定定地看了她幾秒,說:“你一直想知道的,我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了。”
佩月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她突然想通了。
“不是誰都可以當(dāng)女君的,女君同樣被規(guī)則桎梏,看著百姓痛苦還不得不助紂為虐,不斷加深規(guī)則。”
容朝歌想起女君守則,明白她的意思。
佩月卻不明白,她惡狠狠地開口:“你搶了我的女君之位,如今卻要跟我說你身不由己嗎?”
紅燈籠的火苗晃了晃,佩云的身影也有些發(fā)虛,她看著周圍的士兵,容朝歌鴆羽等人,幾乎是半哭半吼著說到:“規(guī)則害了太多人了,我窮其一生都在想辦法擺脫規(guī)則。你登基之前我聽到母親臨死前的自言自語,我就知道我不能讓你登基。凰國女君就是傀儡!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么風(fēng)光。”
那個默默承受了所有壓力和惡意的女孩終于在此刻忍不住哭起來:“規(guī)則,皇城是一座巨大的籠,凰國也是。我自作主張不想讓你被規(guī)則蠶食了一輩子,但我卻再也開不了口了。當(dāng)我走向國君那一刻,女君守則就注定只有我一個人知悉,所有的規(guī)則與因果也注定我一個人承擔(dān)。”
“只有死后,成了無影人才有機會不受規(guī)則限制。好在今天終于有機會突破一瞬間規(guī)則,將一切講出來了。”
可惜,太晚了。所有的一切都向著最差的方向,奔騰而去。
她回首往事,只留下破碎的不堪,遮住了所有本來的樣子。
枯葉落了,她的生命最終也像母親一樣走向了盡頭。
她喘著粗氣,在最后油盡燈枯的一瞬間突破了規(guī)則。暴虐的風(fēng)雪中,她將自己與妹妹的生命一同掐滅。
她妄求將自己破敗不堪的一生和妹妹親手建立的牢籠一起粉碎在無邊的風(fēng)雪中,奈何凡人之力微渺,終究化成了無邊的風(fēng)雪,長長久久地落在凰國。
佩月急急喘著氣,似乎要確認什么一般,說到嘴邊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如云煙一般,轉(zhuǎn)瞬皆空。她最終說出口,卻成了:“三日無水無食,將我幽閉于此……”
她其實早就想清楚了,但她需要那個與她越走越遠的姐姐親口告訴她,那么多年的親密無間,從不是假。
“非我本意。我掙脫不開規(guī)則,只有死亡才能給我們帶來解脫。”
佩云說完,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