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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采選?你想好了?”
她從一開始就很隱晦地告訴了這些人,留在尋芳樓幾乎就是死路一條。因為采選也是他們融入凰朝的一個檢測指標,沒通過采選的人,就是不合格,留在尋芳樓只會受到更嚴酷的規則限制。
游戲必然要推動他們不斷挑戰難關,否則所有人都故意躲過采選,待在尋芳樓就能通關,這個游戲就沒有必要設置采選了。
盛陽明亮的眼神望著鴆羽:“我知道你在笑我蠢,笑我自作自受還上趕著往火坑里跳。但天無絕人之路,或許留在尋芳樓是我的一線生機呢。”
鴆羽低低地笑了起來:“還有人想要退出采選嗎?”
一旁隱在人群中,不起眼的小黑突然開口了:“姑姑,我也愿意留在尋芳樓,為您效勞。”
鴆羽看了他兩眼,沒說什么就點頭同意了。
盛陽對小黑的加入頗為疑惑,不過這次卻沒像以前一樣大大咧咧地跟人攀談,只是頗為客氣疏離地點了點頭,先走一步了。
鬧劇平復,鴆羽一轉身就沒了身影。
容朝歌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幾個人背影,輕笑一聲:“你倒是好計策,自己想辦法去調查皇宮的線索,留一個人在尋芳樓以備不時之需。”
秦秋時微勾起嘴角:“女君多慮了。我只是覺得被采選之后,生死由人,倒是不如在尋芳樓里。畢竟規則是可以破解的,尋芳樓里找得到聾藥啞藥,但人心就難了。”
容朝歌見二人想法不謀而合,反倒是微微一挑眉,意有所指:“你就這么自信?說不定過兩天規則就變了,懲罰方式也變了。”
秦秋時答:“游戲里,所有的情況都是未知的,想要活下來,只能賭。賭贏賭輸,自己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容朝歌此刻倒是頗有些贊許。或許是親眼見證盛陽“死亡”,明白個人的渺小無法阻礙系統的生殺予奪。他沒有像一般的親眷那樣,對盛陽更加保護,反而是放手,讓他自己強大起來。
這個過程之中,代價或許是死亡。但能夠保證盛陽終有一日可以獨當一面。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感覺,這幾天,我們所有玩家的五感都有一些不同程度的消退。我們等不到七天了,我必須要和你合作,才能盡快取得游戲的勝利。”
“你雖然是boss,但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在阻礙通關,只是篩選玩家。而現在,”他低頭摩梭著自己掌心,篤定地說:“完美通關才能得到碎片,你也需要一個玩家給你提供線索,或者說,幫你達成目的。”
“我身為碎片容器,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怎么樣,女君考慮考慮?”
容朝歌站起了身,陽光打在他身上,他瞇了瞇眼睛,眼里似乎有些混沌的霧,再不如先前那般清澈透亮。大概就是所謂游戲帶來的五感消退。
原來游戲的惡意,遠不止于違規處罰。沒有違規,你就會被這個世界逐漸同化,最終口不能言,目不能察。
對于秦秋時的提議,容朝歌思考片刻就欣然接受了。
從任務上來說,她一個人到處奔波,到底精力有限,身份亦是轄制。他不給她添亂,還送上門來愿意給她打工,何樂不為。
而且,此人是秦秋時。把曾經一直挑釁自己的人收編成小弟,使喚他,讓他給自己打工,這事想想就很解氣。何況現在主導權在她,若是此人有危險傾向,她也可以及時察覺早有準備。
這樣想來,她心底的郁氣都散了不少。
她問出自己的疑惑:“岑洛……你怎么會知道他?”
秦秋時也站起了身,背對陽光,語氣意味深長:“尋芳樓上一屆頭牌,言行舉止堪稱一代模范,讓無數凰朝男子爭相效仿。我們都是在學霸光輝下瑟瑟發抖的學渣,當然知道。”
容朝歌不知道他最后一句話什么意思,但他很快接著說:“但他下場凄涼,又成了無數男子警示的對象。據說是他在宮中不守男德,而且沒生下皇女,所以被逐出宮了。”
“不過,我順著碎片的指引在他的衣冠冢附近挖到了一個小木牌。上面刻著‘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容朝歌卻是微微一怔,也就是說,岑洛對于自己被逐出宮,甚至死亡,是懷著一種極為欣然的態度。
那么太后在其中,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秦秋時神色一動,落在門外挑簾而來的,一身風雪霜晨之氣的男子身上。他眉眼低垂,微微露出的脖頸之上,似乎有青紫色的傷痕。原本俊朗的眉眼終也透著掩飾不住的憔悴。
“不過這屆的頭牌,可就更不一樣了。”
為了避免被規則判定言行無禮,秦秋時說話點到為止,只在賀顏脈脈含情微微泛紅看向容朝歌的眼神中,不自然地冷哼一聲。
眾多女子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不乏驚艷打量,卻見鴆羽不知何時擋在了他身前,低聲斥道:“都成衛家夫了,還這樣出現在公眾場合,算什么事?”
賀顏眼眶微紅,身子柔弱地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他目光落在容朝歌身上,低聲懇求道:“姑姑,我們說好的,就讓我見她一面,我就死心了。”
鴆羽冷笑:“你別告訴我,你還不知道她是凰朝女君。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往前湊。”
他頗為難堪地點了點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開口:“我聽說女君新立了規矩,男子有機會自己經營謀生了。雖知道不可能是為了我,可我還是想癡心妄想一回,一首蕭聊以答謝。”
容朝歌遠遠地望著他,見他吹奏蕭聲。她精通曲藝,如何不曉得他吹的是《鳳求凰》。
他張口閉口的姐姐,實則心思埋藏得深。
愿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他收了蕭,不著痕跡地拭去了眼角的淚,就仿佛這樣就可以揩掉一切屈辱與難堪。
他神情恢復了初遇時的得體謙卑:“幾次相別,都太過狼狽。今日一別,再無相見之日,愿女君萬事安康。”
他轉身欲走,卻聽容朝歌開口:“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