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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結(jié)局（上

太后以命請廢黜謝泓,謝泓重?fù)糁拢鲁鲆豢邗r血，揮開內(nèi)侍撲向太后。

“母后這是要逼死朕！”

陸情悲慟至極,盯著謝泓：“是你逼死了姑母！”

她看見謝泓眼底的慌張，心中只覺萬分悲涼,比起為姑母的死難過,他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自己因此利益受損。

姑母想是早已看明白，才會失了求生之念。

“不,不是，為何,母后這到底是為何啊？”

謝泓一生可謂是順風(fēng)順?biāo)蚱渥钕裣然试缭缇捅欢樘?有先皇一手為他鋪就一條平坦的帝王路，還為他留下奉天衛(wèi)這把利刃。

他沒有想到昔日愛他護(hù)他的母后最后會拋棄他,他最信任的表妹也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他不明白。

“為何？”

陸情冷笑：“你當(dāng)真不清楚嗎？你只不過是不愿意承認(rèn)罷了,不愿意承認(rèn)你自私自利，踩著至親登上皇位，還要自詡賢君，謝泓,你虛偽至極！”

謝泓不可置信的看向陸情：“朕在你心里，竟是這樣的人。”

“不是在我心里,而是你本就是這樣的人,你清楚姑母這些年的痛苦,可你明知兇手是誰，卻還要幫著他隱瞞姑母，因為一旦真相公開你的位置便不穩(wěn),你害怕。”

陸情不留余地道：“所以，你對姑母的病情和痛苦冷眼旁觀，你不止虛偽還惡毒不孝！”

謝泓一生太過平順，落在他耳中的皆是恭維，他從未聽過這樣的批判，更沒想到這些話會出自陸情之口，他踉蹌一下，半晌沒說出話來。

而就在這時，欽天監(jiān)老臣神叨叨的念著道：“天神若不受供，便不會保佑我國子民...另立明君才能保江山社稷...”

謝泓面色一變，猛地瞪向那老臣，眼底浮現(xiàn)一抹狠厲：“閉嘴！”

“朕乃先皇親封太子，名正言順繼位，乃順應(yīng)天命！”

他的目光落在供香之上，掙扎著起身，不再命內(nèi)侍去取香，而是自己慎重選了一炷香：“朕乃天命所歸，爾等何敢妄言....”

他的聲音漸小，因為他手中的香不論他怎么點始終都不燃，他果斷將香扔下重新去取，如此反復(fù)數(shù)次，沒有一炷香點燃。

許是心中驚怒，謝泓神態(tài)略顯癲狂。

“不可能，朕順應(yīng)天命，乃真命天子！”

眾臣看到這里，眉頭皆緊緊皺著。

一國天子不該如此失態(tài)。

欽天監(jiān)老臣已是目露絕望，突然，他的視線落在謝安身上，眼神驟亮：“真龍出現(xiàn)在衡王府上空，讓小世子試試。”

衡王是先皇血脈，小世子亦可承天命。

一語驚起四座。

眾臣紛紛看向宋老爺子。

今日種種，不管是人為還是天命，只要傳出去天子的皇位便不穩(wěn)。

但如此大事沒人敢輕易開口。

只有幾位臣子小聲議論：“前幾日金龍在衡王府上空現(xiàn)身，這不就是上天昭示嗎？”

“對啊，江山社稷為重啊。”

宋老爺子作為百官之首，天子神態(tài)癲狂，端王不知何故缺席，此時此刻的確該由他出面主持大局，宋老爺子看了天子半晌后，沉痛道：“也罷。”

“請小世子供香。”

謝泓目眥欲裂瞪向他：“朕看誰敢！”

眾臣互相對視，隨后陸續(xù)跪下：“請小世子供香。”

謝泓神情恍惚，指著眾人怒道：“你們，你們膽敢如此，來人啊，給朕砍了，都砍了！”

奉天衛(wèi)皆看向梁音，梁音瞥了眼蠢蠢欲動的殿前司，冷聲：“拿下。”

“是。”

奉天衛(wèi)立刻攔下殿前司的人，謝泓驚怒的瞪向梁音：“你敢！”

梁音望著陸情垂首不語。

見此，謝泓哪還有不明白的。

他手中的利刃早在不知何時就對準(zhǔn)了他自己。

陸情緩緩抬頭盯著謝泓，一字一句道：“歷朝歷代沒有逼死親母的天子！”

我朝重孝道，這一句話足以將謝泓徹底拉下高臺。

而陸情也明白，姑母今日自戕于此就是要給她一個名正言順廢黜謝泓的理由，不愿她沾染半分謀逆的罪名，子逼死母親，便是貴為天子，也為人不容。

今日之后，謝泓與皇位無緣。

姑母到死都還在計算著要如何護(hù)她。

陸情盯著謝泓慘白的臉色，一字一句道：“請小世子供香！”

她話落，梁音抬手示意。

奉天衛(wèi)立即上前護(hù)著謝安走上高臺，謝泓下意識上前阻攔，卻被梁音攔住。

謝安在奉天衛(wèi)的護(hù)送下，一步一步踏上高臺，在僅剩不多的備用供香中拿起拿起三支，放至燭火之上，在一眾緊張的視線中，香很快被點燃，他一步一步叩拜，插入香爐，整個過程順順當(dāng)當(dāng)，沒有一絲阻隔。

微風(fēng)輕拂，香卻始終未滅。

場面幾經(jīng)幾息后，欽天監(jiān)的老臣激動萬分：“香燃了，燃了，小世子才是順應(yīng)天命之人啊！”

“天神顯靈，佑我江山。”

老臣們激動的聲音穿破上空。

饒是眾臣心知今日這事有蹊蹺，可看著這一幕還是不免震撼。

謝泓點了那么多香都未燃，可偏偏謝安隨后拿的卻燃了。

難道，當(dāng)真是真龍現(xiàn)世。

“不，不可能！”

謝泓盯著燃起的香，神情瀕臨崩潰，隨后大喊一聲昏迷過去。

宋老爺子當(dāng)即令太醫(yī)上前診脈，太醫(yī)診完脈大驚：“陛下...陛下...怎會如此...”

宋老爺子皺眉：“院首直言便是。”

院首壓下心中震驚：“陛下有中風(fēng)之兆...”

“可臣近日日日請脈，并未有不妥。”

一片寂靜后，不知是誰喊了聲：“這是天罰啊。”

眾臣皆轉(zhuǎn)頭看向那老臣，卻聽那老臣神情激動道：“龍體未損而傷，供香不燃，此乃天罰啊！”

宇文渡抬眸看向陸情，陸情仍跪坐在地上抱著太后的尸身，一雙通紅的眼底盡是蒼涼和悲悸，眾臣見此都不由望向臺上，太后作為天子親母，今日在祭祀臺上以命請廢黜天子，另立新帝，加之祭祀之上的異樣以及被捅出來的一件件一樁樁丑事，已經(jīng)不是一封罪己詔能揭過去的了。

天子之位講究名正言順，順應(yīng)天命，可今日，天神親母皆不認(rèn)，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天子這位置坐不穩(wěn)了。更別提天子眼下還中了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