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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做這一切雖不是天子指使,但也是天子默許的,如今天子發難那就證明宇文渡手上的確有鐵證。
他默不作聲的撿起罪證翻看后,整個人跌坐下地上。
宇文渡此計太過狠毒。
供香不燃,天神震怒,便是天子有意相護也是無法。
“衡王竟當真是被陷害的,簡直膽大包天!”
“可憐衡王府與宇文府百口性命!”
“其罪天理難容!”
臣子怒氣騰騰的指責聲不絕于耳。
最后,只聽一道嘆息:“可惜了,衡王與衡王妃恩愛不疑,兩歲的小世子也叫奸人這么害了?!?
謝泓聽到這話心中一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只聽宋老爺子開口道:“衡王與衡王妃確實可惜,不過,小世子卻還活著?!?
這話一出,場中有一瞬的寂靜,隨后驚疑聲不斷響起:“當真?”
“小世子竟當真活著?”
“蒼天保佑啊,蒼天保佑啊?!?
陸情聽著幾位臣子的附和,心底暗笑,果真都是演的一手好戲。
今日這些出言相助他們的臣子早早就與他們通過氣了。
自衡王府上空驚現金龍后,不少當初忠心于衡王的臣子暗中找上了宇文渡,得知小世子還活著,他們驚喜萬分,不必多費口舌便答應合作。
畢竟謝泓登基這些年殺伐太重,早就惹得眾臣怨怒。
謝泓雖極力隱忍,卻還是難掩戾氣。
良久,他才盡量平靜道:“哦?小世子人在何處,看來果真是上天保佑?!?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身側的梁音。
既然活著,那就再殺一次。
梁音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頷首。
可在謝泓目光不及之處,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奉天衛這把刀已為天子所棄,又如何還會徒增殺孽。
宋老爺子恭聲道:“回稟陛下,小世子福大命大,當年僥幸存活下來,怕惡人斬草除根,這些年臣和承恩侯晏家合力暗中將小世子保護在西城,此時,就在祭祀臺外。”
謝泓眼神微緊:“那還不快將小世子帶進來?!?
很快,宋溫辭便帶著謝安緩緩走進祭祀臺。
百官的視線盡數落在小世子身上,但凡常見衡王與衡王妃的臣子只看一眼便無需懷疑,五歲的孩子面容像極了父母,更有老臣老淚縱橫:“像,太像了。”
“與衡王幼年簡直一模一樣。”
謝安頂著一眾視線走至最前方,恭敬朝謝泓行禮:“安兒見過皇伯伯。”
謝泓面帶笑意抬手:“好孩子,快起來。”
“幸得你還活著,皇弟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好!好得很!
宋家,晏家,承恩侯,都留不得了!
謝安規矩的謝了恩,立在宋溫辭身邊看向宇文渡:“舅舅。”
宇文渡看見他眼底的緊張,朝他輕笑頷首安撫。
而后抬眸看向謝安身側的宋溫辭,二人目光相撞,相視一笑。
年少情誼最為堅固,哪會輕易反目成仇。
四年前,宴霄隨宇文渡前往邊關,是宋溫辭的主意。
宋溫辭知道宇文渡一人很難在邊關活下來,所以與宴霄一明一暗護著宇文渡和謝安。
宇文渡不在京中的三年,謝安由宋溫辭一手教導長大。
小世子聰穎,學得很好。
謝泓讓人將英國公帶下去仔細審查,禮官上前道:“冤案已平,陛下可繼續供香。”
供臺重新布置,謝泓神情未辨的接過禮官手中的香。
然眾目睽睽下,謝泓手中的香仍舊未點燃。
所有人不由面面相覷。
謝泓的臉色已經黑的沒法看了。
偏那欽天監的老臣又是哭天搶地:“怎會這樣,這可是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異象啊,難道還有冤情!”
謝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頭看向陸情。
他不愿懷疑她,可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那一個再無法令人置信,也是真相。
她的本事他再清楚不過,宇文渡絕無可能瞞著她籌謀如此多,而今日供香,除了她沒有人能夠做到。
且從宇文渡喊冤開始到小世子現身,她從始至終未發過一眼。
陸情感受到頭頂那道視線,她慢慢抬眸,對上謝泓的眼。
這一刻,她面上沒有恭謙,眼底也不見平息的尊敬,只有無波無瀾的平靜,平靜到令人心慌。
謝泓緊緊攥緊香,瞳孔緊縮。
果然是她,為什么,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所有人順著謝泓的視線看向陸情,皆感疑惑。
他們自然不信什么香不燃是因天神震怒的說辭,這一切都是人為。
可這與明嘉縣主有什么關系?
可是還不待陸情開口,一道聲音從眾人身后傳來:“的確還有冤情未了!”
眾人一驚,紛紛回頭。
卻見太后在奉天衛的護送下緩步而來。
陸情一愣,隨后蹙眉望向朱櫻,朱櫻面露難色的朝她輕輕搖頭。
太后執意要來,她阻止不了。
“參見太后?!?
眾臣反應過來,悉數跪拜。
太后的目光直直落在謝泓身上:“眾臣免禮?!?
謝泓皺眉道:“母后,您怎來了?”
說著便下臺迎接太后。
太后隨他緩步踏向高臺,折身面對眾臣,擲地有聲:“哀家也有一冤,請上天明鑒?!?
眾臣大驚,目光驚愕的在太后和謝泓之間流轉。
陛下在此,為何請上天明鑒。
謝泓亦是面色大變,下意識走向太后:“母后?!?
太后卻語氣凌厲的喝道:“別過來!”
謝泓止步,驚疑不定的看著太后,臉色一片慘白。
因為,他從母后眼底看到了厭惡和恨意。
他只覺后背一涼,難道母后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件事父皇做的極其隱蔽,不可能有人知道。
不對...
謝泓猛地想到什么,飛快看向陸情,果真對上一雙冷淡的眸子。
她不可能背叛他,除非,她也知道了。
謝泓身形微微踉蹌了下,被內侍眼疾手快扶住。
太后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望向陸情時,眼神柔軟許多,陸情下意識喊道:“姑母?!?
太后朝她輕輕搖頭。
旋即,太后挺直背脊,面對眾臣一字一句道:“當年陸家一案,乃先皇指使!”
“而當年哀家入宮,亦是受先皇脅迫!”
作者有話說:
來啦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