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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情點頭:“順的。”
“那便好。”
宇文渡不動聲色看了眼晏霄。
周珧與陸家結了親,便不合適再拉攏,得從名單上劃掉他的名字。
晏霄早從宇文渡口中知曉此事,會意點頭。原本他還挺看好這位周公子的。
只可惜如今陣營不同。
晏霄話多,也不冷場,加之酒過三巡,氣氛也就更融洽了。
陸情心中也歡喜。
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與他的朋友相見。
她酒量不差,但在慕家喝了回,眼下又多飲了些,不免開始犯迷糊。
宇文渡見她似乎有些醉意,在晏霄再次要精她時,他伸手攔住替她飲了。
晏霄宋溫辭不約而同看向他。
宇文渡語氣淡然:“她醉了。”
晏霄眼底劃過一絲興味,與宋溫辭對視一眼,打趣道:“這是心疼了?”
“行行行,我不敬縣主就是了,可不是我有意灌酒啊,只是覺得與縣主性情相投。”
這話他并非虛言。
越相處,他就越覺得縣主與他想象中不一樣,溫婉卻也爽利,一看就是通透人。
要是不姓陸就好了。
宋溫辭看了眼陸情,面色淡淡的垂眸。
陸情其實還沒醉得太厲害,只是有些許犯暈,她沒想到宇文渡會替她擋酒。
聽得晏霄打趣,她正要開口說什么,宇文渡就給她夾了菜:“吃點東西壓壓酒氣。”
是她愛吃的菜。
他竟記得。
陸情心中不勝歡喜,沖他笑了笑,才拿起筷子。晏霄果真不再找陸情喝酒,幾人隨口聊起其他。
陸情正吃著,突聽晏霄道:“我前幾日在白玉樓吃酒,恰碰上奉天衛抓人,領頭的是那位朱千戶。”
陸情筷子微頓。
宋溫辭聞言微微抬眸,難得接過話:“哦?抓什么人?”
“一樁命案。”
晏霄下意識放低聲音道:“關乎后宅的,楊閣老之子,說是害了不少良家女子。”
宋溫辭默了默,道:“這種命案不該是京兆府管?怎會驚動奉天衛,還是位千戶。”
“確實該京兆府管。”
晏霄解釋道:“前兩日楊家一個庶女投了井,她的貼身女使逃出來告到京兆府去,奴告主,得先挨板子,那丫頭絲毫不懼,寧死都要為她家姑娘申冤。”
可一個小丫頭哪里挨過得那頓板子。
“打了幾板子就見了血,恰好被去京兆府辦公務的朱千戶碰上,叫了停,讓小丫頭到她跟前回話,當時京兆府的人臉色都變了,說這不符合規矩,你猜那位朱千戶怎么說。”
晏霄眼底亮晶晶的:“她說,她這里沒有先殺受害者的規矩,奉天衛可隨時接手任何案件,京兆府敢怒不敢言。”
宋溫辭沒再接話。
晏霄繼續道:“聽了女使陳情,朱千戶二話沒說就將案子接了去,順道將小丫頭帶進奉天衛看管著,進了奉天衛,任誰的手也伸不進去。”
“而這風聲傳出去后,民間不少受害者紛紛壯起膽子找上奉天衛衙衛,所有人將案子一歸置,發現受害者竟多達十余起。”
“朱千戶一怒之下,親自到白玉樓把人抓走了。”
聽到這里,宋溫辭才又道:“閣老之子出行,身邊定有護衛,如此順利就將人抓走了?”
“嘁。”
晏霄嗤道:“在奉天衛跟前,楊家護衛不夠看,不過起先肯定是要反抗的,但人家千戶都出面,別說楊家護衛,就是楊閣老在都保不住人的。”
“你是沒瞧見,那位朱千戶冷著臉一把將楊公子從席上揪起,像拎雞崽子似的拖了出去,期間楊公子拼力反抗,朱千戶沒提溜穩,手一滑人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當場就摔了滿地血,昏迷不醒,被衙衛拖出了一道血路。”
陸情忍不住道:“手一滑…”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晏霄聞言歡喜道:“縣主猜對了!”
“旁人沒看清我卻是瞧得真真的,那楊公子掙扎時,就是朱千戶故意放手的。”
“嘖,害了十幾條人命,連自家庶妹都被他逼得投了井,真是畜生。”
宇文渡皺眉:“逼死他庶妹?”
晏霄點頭:“這事楊府壓得死,但我卻是聽到了一些風聲,好像是起因于府中姑娘們的婚事,說是那位庶妹有礙于嫡出姑娘,也就是楊公子的胞妹。”
后宅陰私諸多,宇文渡沒再繼續問。
“由此可見朱千戶與傳聞中不一樣,至少在這事上很是解氣,若非她出面,那為主申冤的小丫頭就死在京兆府的板子下了,這些命案也就見不了天光。”
晏霄道。
宋溫辭眼底隱有一絲笑意。
她確實不一樣。
“不過說起來,我還從未見過奉天衛指揮使的真面容,只在幾年前賞梅宴上遠遠見了她一次,傳聞她出手果決,狠厲非常,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晏霄又道。
陸情沒成想聽著聽著聽到了自己頭上,吃飯的動作更慢了。
“但我聽父親說起過,當年陛下登基,京中血腥味蔓延了一月,都是這位陸大人的手筆。”晏霄:“嘶,那大臣閣老的頭說砍就砍,狂妄又狠絕。”
陸情:“……”
狠絕她不反駁,狂妄從何說起?
她砍人前先讓人敲了門的。
挺禮貌的啊。
“對了,陸大人被賜了陸家的姓,與縣主應當有不少交集?”晏霄話鋒一轉,好奇道:“不知陸大人可當真與傳聞中一般可怕?”
席上安靜了一瞬,就連宋溫辭都抬起頭。
陸情霎時反應過來。
說這么多,原是來套她話的。
她放下筷子,醉意朦朧的眨眨眼,道:“倒是在姑母宮里見過幾回,不過陸大人很忙,每次都沒說上幾句話就走了。”
“但正如定遠將軍所說,她狠厲非常,那雙眼冷得有些駭人,我每次見了都忍不住生懼,幾乎不主動同她說話。”
晏霄聽了又道:“那縣主定然見過陸指揮使的真容?有人說她容顏有損才戴上面具,可又有人說她在宮宴見她摘過一次面具,容貌上佳,到底哪個說法是真的。”
陸情想也沒想的道:“后者是真的。”
到底哪個瞎了眼的說她容顏有損!
“她陪姑母用飯時大多會摘下面具,我便瞧見過幾回。”
晏霄義正言辭道:“謠言誤人!”
隨后,他看向宇文渡:“說起來,陸大人也救過阿渡兩次,竟一次都沒看清?”
陸情也不由看向宇文渡。
宇文渡面不改色:“沒有。”
不知想到什么,他補充道:“兩次落水,她的面具都很穩。”
按理,落水的沖擊下面具很容易脫落,可那兩次面具都穩穩遮在她臉上。
“想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法。”
晏霄猜測道。
陸情默默看他一眼。
倒叫他說準了,確實是用了特殊手法。
“說起來,奉天衛慕千戶于我有恩,若無他給的解毒藥,我怕是已經一命嗚呼了。”
晏霄似乎有些醉了,想到哪說到哪。
陸情卻是心頭一咯噔。
尤其在聽到宇文渡問:“上次忘了問,慕千戶給你用的什么解毒藥?”
她屏氣凝神間,聽晏霄道:“不知道。”
“我醒來才知道是慕千戶在我昏迷后給我塞了一粒解毒藥,至于是什么,我沒看見,也沒機會問。”
陸情松了口氣。
“對了,陸大人當時也中了毒,解毒藥是你喂的還是慕千戶喂的?”晏霄隨口問。
陸情心頭又一沉。
她怎么把這事忘了。
宇文渡道:“我當時不知慕千戶會那么快尋來,發現陸大人中毒后,我便給陸大人喂了解藥。”
陸情面容一滯。
所以,慕洄知道了。
知道宇文渡手中的解毒藥是奉天衛秘藥,是她安排送去邊關的。
他倒沉得住氣,這么多日竟問都不問她一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