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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巧合’
車夫和護衛聽得云里霧里,看得目瞪口呆,護衛林晝默默從宇文渡手中接過傘,侯爺怎把縣主抱來了。
“先送縣主回府。”宇文渡道:“林晝,你速去請位大夫去陸家侯著。”
林晝回神,應聲而去。
上了馬車,宇文渡彎腰將陸情放在座位上,只才放手,人就昏睡了過去,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全無半點昨夜在滿春園的氣勢,亦無牡丹花叢中的靈動,此時的她金貴而柔弱,如易碎琉璃。
他動作輕柔而謹慎的扶著她躺好,又俯身探了一次她的額頭,指尖的滾燙讓他眉頭微擰。
昨夜還好好的,怎半日的功夫就病的這樣嚴重。
她這是從何處回來。
馬車突然行駛,車身跟著一晃,姑娘毫無防備的被顛得半個身子懸在了外頭。
宇文渡忙伸手攔了攔,待馬車平穩,他才又將她扶回去,可雨夜路滑,車駕時不時就要晃一晃,他隔會兒就得伸手去攔,動作還得快,才不至于叫人摔下來。
如此幾番后,宇文渡索性起身坐了過去,叫她枕在自己腿上,以便更好護著。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昏睡中的人并不安分,雙手環住他的腰,時不時用臉蹭一蹭他,春日衣衫微薄,他幾乎能感覺到她臉貼在小腹上的滾燙。他幾次將她拉開,沒多會兒人又貼了上來。
宇文渡的耐心幾乎要用盡了。
“母親。”
他再次想拉開她的動作一滯頓,臉上神情復雜難言。
她將他當成了她的母親?
陸家出事那年,他十歲。
毫無征兆的,一夜之間滿府遇難,說是流寇進城搶奪財物,不止陸府,和頌坊好幾家都出了事,只唯有陸府防守薄弱,府中主子又都沒有功夫在身,除了當日在宮中陪太后娘娘的陸二姑娘外,全部遭難。
他對陸家了解不多,但也多少從人口中聽過一些,彼時,陸家大公子已過院試,年少成名,待人處事皆有其父風范,陸家大姑娘聰慧出挑,不負母族名門聲望。
只可惜,一夜之間皆葬身歹徒之手。
指尖上的濕潤令宇文渡回過神,懷里的人好似在低喃著什么,他不由俯身去聽。
“母親,帶姩姩走。”
宇文渡抬著的手最終緩緩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三年前,父母兄姊自縊于大理寺牢獄,他也想過同他們一起走。
可他得活著,活著為他們報仇。
都說陸二姑娘盛寵加身,在宮中份例堪比公主之尊,可經歷這樣的巨變,對她而言,這些年怕也是活在了痛苦中。
誰說世上沒有感同身受。
至少在這一刻,宇文渡心軟了,對這個與他有著相同經歷的姑娘心軟了。
哪怕她是天子的眼線。
馬車緩緩停在了陸府門口。
林晝騎的馬,比馬車快許多,此時已在門口候著,見宇文渡抱著陸情下來,他忙撐著傘上前道:“侯爺,大夫已經請進去了,正在前廳候著。”
發熱的人不能再受涼,下馬車前宇文渡用自己的披風將她緊緊裹住。
三夫人連氏已從林晝口中得知陸情出事,趕緊帶著女使婆子在門口候著,見宇文渡抱著人進來,她忙迎上去:“見過承恩侯。”
只她還沒來得及吩咐婆子去接人,宇文渡已經越過她往里走去。
連氏一愣,卻也只得跟上。
宇文渡越過照壁就停了下來,林晝會意,回頭看向連氏:“陸三夫人,縣主的院子怎么走?”
連氏按下心中詫異,上前帶路:“侯爺,這邊請。”
雖好像于理不合,可畢竟已是未婚夫妻,倒也算不得逾矩。
連氏如此想著心下微定,便又吩咐人去將大夫請到二姑娘院中。
宇文渡走得急,因懷里的人實在燙得厲害。
除了林晝外其他人都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一群人穿過幾個游廊庭院,便到了陸情的積玉軒。
陸情很少生病,乍一聽人暈了過去,幾房的人都驚動來了。
除三房三公子陸堯此時在書院外,其他公子姑娘都先后趕過來,五姑娘陸萱七姑娘陸琴分別是三房四房的庶出,五公子陸霖是四房嫡出。
霎時間,烏泱泱擠了一屋子人。
里頭大夫在診脈,不好打攪,公子姑娘們只能在外間默默等著,等待的功夫,所有人都時不時偷偷打量屏風后那道身影。
他們都已經知道是承恩侯親自送二姑娘回來的。
在場除了陸敏和剛剛在門口打了個照面的三夫人外,其他人都沒有見過承恩侯,都道承恩侯曾名冠京城,此時人近在眼前,免不得心生好奇,想一探究竟。
沒多會兒,里頭有了動靜。
“大夫,我們二姑娘這是?”
見大夫起身,三夫人連氏急忙詢問。
大夫神色凝重道:“縣主這是受寒發了高熱,容我開幾劑方子,今夜必定要人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