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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皺眉看向她:“什么!”
“我阿姊已經(jīng)死了,我沒有姊妹。”陸情一語驚起四座,陸敏的臉色霎時一片蒼白,三姐姐果真是將二姐姐惹惱了,連帶著她們二姐姐也不愿認了。
老太太聽了這話氣的臉色一片鐵青,重重拍了拍桌案,只還沒開口就聽陸情道。
“老太太莫要忘了,我不在祖宅行序中,陸家的公子姑娘喚我一聲二姐姐,也是因我在我家中行二。”
一聲溫淡的‘老太太’聽得眾人心驚不已,她竟是連一聲‘祖母’都不愿意喊了。
陸三爺和四爺對視一眼,皆見對方神情震驚復(fù)雜,陸情這話里話外竟是要將二房和陸家撇清干系了。
可明明前些日子還好好的,雖然陸情待他們向來不熱絡(luò),但該給的體面沒少過,且還愿意幫著家里的公子姑娘留意婚事,甚至他們的官職也是陸情早些年幫著求太后娘娘謀來的,怎會在一夜之間就變了臉。
陸喬到底做了什么!
老太太怒氣橫生的臉上飛快閃過幾絲驚慌,她在京城住了這么些年,多多少少曉得陸情的性子,昨夜她讓陸敏帶給她的那些話絕不是在威脅她。
以前她就治不住她,如今她得封縣主,她就更無法拿捏她了,若她執(zhí)意要將這一家人送去麓州,那老二這宅子可不就要便宜了旁人!
陸喬怎么也沒想到陸情竟敢這么同老太太說話,在她印象中,祖母是這個家最大的掌權(quán)人,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她陸情怎么敢的!
且她很快發(fā)現(xiàn)陸情一開口,竟無人敢置喙她,包括祖母都半晌沒出聲。
怎會這樣!
“祖母。”
陸喬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恐慌,她著急的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袖,老太太這才回過神,不論如何,她心頭還是舍不得最愛的孫女兒受苦,遂道:“便是喬喬說錯話做錯了事,也該罰去祠堂,怎好關(guān)到柴房去,那是犯了罪的下人該去的地方!”
陸喬面色一僵。
祖母這是何意,不僅不幫她做主還要將她罰去祠堂?!
卻聽陸情輕笑了聲,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陸喬,道:“老太太,這是京城陸家的祠堂,里頭供奉著的是父親母親與兄姊,陸喬一沒養(yǎng)在父親母親跟前,二沒受父親母親照顧,二老受不起陸喬的香火。”
這番話的意思是陸喬沒資格進京城陸家的祠堂。
眾人神情皆是大變。
若說方才他們還抱有一絲僥幸,可現(xiàn)在陸情竟已完全是將他們排除在外。
如今他們都要依仗陸情才能在京中立足,若這些話傳到外頭,京城就沒有他們的活路了!
陸三夫人急得扯了扯陸三爺?shù)男渥樱骸叭隣敚憧煺f句話呀!”
她可不想再回麓州看大嫂的臉色過活!
陸三爺看了眼呆若木雞的陸喬,咬咬牙,站起身道:“縣主,敏兒昨夜回來已將宮宴上發(fā)生的事大概說與我們,敏兒也受了不小的驚嚇,這事與敏兒并無干系。”
四爺也在四夫人的催促下,站起身表態(tài)道:“縣主,昨夜之事我們實在不知情。”
四夫人跟著附和。
陸情雖待他們不冷不熱,卻不會故意給他們使絆子,且該有的一樣不落,比在麓州陸家扯兩塊料子都要看大嫂臉色好過多了。
再者五郎馬上就要參加科舉了,她還指望托陸情的關(guān)系進個好的書院,可不能在這節(jié)骨眼回去。
這禍是陸喬闖出來的,可不能連累他們!
陸三夫人起身道:“縣主,敏兒這丫頭什么性子縣主也是瞧在眼里的,她沒那么大心氣兒,只求在京中立足即可。”
敏兒昨夜同她說了,縣主承諾會替她留意婚事,好不容易縣主松了口,她可不能就這么回麓州去,在這京中隨便說個什么門戶,都遠比麓州門第高。
你一言我一語,無不在與她劃清界限,陸喬徹底傻了眼。
怎么會這樣!
明明他們都是靠大房活的,怎么敢如此見風(fēng)使舵!
“三叔三叔母,四叔四叔母的意思我明白了。”陸情頓了頓,緩緩道:“父親生前念著麓州親情,作為晚輩,我自也愿意遂父親生前所愿,予家中方便,但既留在了這里,便多多少少是為一體,可若因我念著親情,招來災(zāi)禍,想來也是父親不愿看到的。”
“我今日便將話說明白,陸喬昨夜差點連累家中姑娘名聲,事后又不知悔改,竟還想以自損名聲要挾妄圖高嫁,甚至攀咬不該攀的門第,如此行為,我斷不能容。”
陸三夫人昨夜已經(jīng)從陸敏口中聽過一次,此時再聽還是氣的身體發(fā)抖,而四夫人不完全知情,聽完這番話她氣的聲音都變了:“你怎敢的!”
“你若真的…叫家中姊妹如何活,誰又還敢把女兒嫁過來!”
陸三爺四爺驚得半晌沒回神。
他們只知道陸喬昨日差點闖了禍,卻不知竟是如此大禍!
陸喬留在這里就是個禍害!
聽陸情的意思,這事還有回旋的余地,陸三爺當機立斷:“縣主,大哥大嫂都不在京城,我等也不好越俎代庖,不如將喬兒送回麓州,由大哥大嫂處置。”
陸喬還沒從陸情那番話中醒神,聽得陸三爺這番話,更是猶如當頭棒喝。
“三叔…”
四爺也正色道:“此事事關(guān)重大,可安排得力之人送喬兒回麓州。”
京城陸家的祠堂沒資格跪,那就只能去跪麓州陸家的祠堂。
陸喬沒想到事態(tài)發(fā)展至此,可此時她即便再不甘心里也隱約明白了,在這里一切是由陸情做主的。
她將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老太太身上:“祖母。”
可不待老太太開口,四夫人就道:“母親,五郎過幾年就要考科舉了。”
陸三夫人:“母親,三郎和敏兒年紀年歲都不小了,婚事都還沒著落。”
是要被陸喬牽連一家子被趕回麓州,還是保另外幾個孫兒孫女的前程,這個選擇并不難。
沒多久,老太太閉了閉眼。
“明日,不…今日就送三姑娘回麓州。”
“祖母!”
陸喬當即就撲在老太太懷里哭的泣不成聲:“祖母您不能這么送我回去,祖母您不是最疼我嗎。”
她來時就放了話此番要到京中尋門好親事,這么灰溜溜被送回去見她臉面往哪擱啊!
陸情看了眼鳶尾。
鳶尾立即吩咐人上前堵了陸喬的嘴,將人連拖帶拽的拉了出去,不到半刻鐘,就塞進了馬車里。
“就請祖母尋個得力的送陸三姑娘一程。”陸情道:“至于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想來祖母心里定是清楚的,左右我的婚事已定,連累的也只有家中其他公子姑娘。”
陸三夫人四夫人一聽皆目光灼灼的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別無他法,忍著心痛偏過頭吩咐貼身嬤嬤:“你跟著走一趟。”
“是。”
處理完陸喬,陸情也沒多留,頭也不回地離開,走出前廳,陸情問鳶尾:“近日可有哪家茶樓出了新的點心?”
鳶尾心知她動了出門的心思,忙面帶喜色回道:“有的,有的。”
姑娘難得有興致出門,她正要一一稟報,府里就來了人。
“姑娘,宮中傳信,請您進宮一趟。”鳶尾見完人,回來道。
陸情蹙眉:“誰傳的信。”
“慕千戶。”
陸情腳步微頓。
竟這樣快。
片刻,她神情自若的往院中走去:“替我洗了妝容,發(fā)飾都拆下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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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衛(wèi)
有衙衛(wèi)匆匆步入慕洄的書房,低聲稟報:“慕千戶,宮里的暗線傳信,指揮使大人進了刑罰堂。”
慕洄臉色大變:“怎么會!”
衙衛(wèi)沉聲道:“大人被罰了水刑,底下的人都不知緣由。”
慕洄神色幾經(jīng)變換后,明白了什么,緊緊攥起拳:“我知道了,莫要聲張。”
定是因昨日奉天衛(wèi)替晏霄作證,惹天子不喜!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