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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經(jīng)過的路人目光詫異地看過來，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來幫忙，小樹靈機(jī)一動，立即帶著哭腔大聲喊：“哥哥我錯了！我不該這么晚回家的！你別生氣好不好！我想爸媽了！我想回家！嗚嗚……”

路人的目光立即變得了然而同情，寬厚地安慰江明，“青春期嘛，不要對弟弟這么嚴(yán)厲啦。”

江明滿臉黑線，目不斜視地去一根一根掰開小樹的手指，咬牙切齒地笑著。

“……好弟弟，你能不能先松開哥哥?！?

小樹被他強(qiáng)硬地掰開，立馬又猛地抱住他的大腿失聲痛哭。

“哥哥嗚嗚…你別不要我….嗚嗚….我保證以后會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嗚嗚…”

他哭得很凄慘，十分傷心絕望的樣子，可憐兮兮得像被遺棄的寵物。

江明猛地一震，渾身血液瞬間冰凍，全身都變得僵硬，牙齒狠狠上下咬著，幾乎要把這堅(jiān)硬的物體生生咬碎，有冰涼的蛇自腳底慢慢貼著肌膚游到頭頂，引起止不住的戰(zhàn)栗和寒冷。

男孩抽抽噎噎又絕望的哭喊撕開他最隱秘最深處的傷口，鮮血淋漓，人聲鼎沸的街頭模模糊糊地褪成云霧飄渺的處刑臺，那么多居高臨下的仙人冷漠地看著年幼的男孩在恐懼中一點(diǎn)一點(diǎn)被鮮血抽離了生命的最后一絲氣息。

他就這么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像是要把這每一刻狠狠刻在自己的骨子里，讓他只要做夢就會冷汗淋漓地被噩夢驚醒。肩上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力道禁錮了他所有的行動，血液和呼吸被凝固成鋒利的刀片，將整個靈魂一刀一刀凌遲，卻生生吊著一口氣逼他看完全部的過程。

心臟傳來窒息般的痛，迅速地蔓延整個身軀。猶如一面鏡子，漸漸裂成若干個碎片，每一片都能讓人感受到戰(zhàn)栗般鋒利的疼痛。

他慢慢撫上小樹的臉，低低地緩慢道：“…你別哭…我?guī)慊丶摇瓌e怕，哥哥會保護(hù)你的?！?

他的目光極其溫柔，像是透過小樹看著一個遙遠(yuǎn)模糊的剪影，裹挾著無盡的愧疚與疼愛。

小樹不知所措地懵在原地，傻傻看著江明輕輕擦去自己臉上的淚。

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覺得很難過，單是看著江明看著自己的模樣，他就覺得非常的難過。

路人對皆大歡喜的結(jié)局很滿意，挺著胸脯昂首闊步地就走了。

小樹慌慌張張地立起來焦急地晃他，“喂喂！我、我在和你開玩笑呢！你怎么了！別嚇我呀！”

江明眼里的哀傷慢慢退下去，浮上來的是淡漠的寒冷，和一些莫名的復(fù)雜。

他看了小樹一眼，沉默半晌后轉(zhuǎn)身。

“走吧?！?

小樹沒有反應(yīng)過來。

“…??？”

看著江明走出去了好幾步才立即興高采烈地追上去，“哈！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嗎？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江明淡淡開口。

“我叫江明，江水的江，天明的明?！?

“江明！真好聽的名字！不像我，我都沒有名字呢！”

小樹跟著他撓撓頭嘟嘟囔囔。

江明停下腳步，聲音淡得仿佛一飄就會飛走。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姓江?！?

小樹一愣，不敢置信地傻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你要認(rèn)我當(dāng)?shù)艿軉?！真的嗎？我還從來沒有過哥哥呢！”

他歡天喜地地糾糾纏纏問個不停，江明微微蹙眉，卻仍有耐心地打斷他。

“你住的地方在哪里，帶我過去。”

“好的好的！”

小樹十分開心地在前面引路，江明沉默地看著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眼神沉靜溫和。

小樹帶他到了中央公園里，這時里面的游人大都回家了，暮色沉沉地灑在所有的樹木與設(shè)施上，油畫一般靜謐溫暖。

在江明不解的目光中，小樹雀躍地爬到最大的那棵樹上，坐在粗壯的樹枝上搖晃著自己的雙腿喜滋滋地招呼道：“快來！一起上來嘛！”

江明臉色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