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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暮冬眨眨眼, 有些底氣不足地問道:“我打擾到家入醫生了嗎?”
“沒什么打擾不打擾,我的職責本來就是為你們提供治療,這么說只是想讓你多顧惜自己的身體。傷勢可以被治愈,遭受的痛苦卻沒辦法輕易抹去,超過承受界限的話會崩潰的哦。”
家入硝子頭也沒抬,慢條斯理地給手上的工作收尾。
“好了,脖子上的傷口留了點疤,不想讓疤痕變深最近可以少吃點色素比較深的食材。”
“好的, 謝謝家入醫生。”
她禮貌道謝,摩梭著雪白的繃帶,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出心中的想法。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受傷,不過現實就是這樣,明天和意外說不準哪個先來, 只能拼命提高實力啦。”
“聽說只是一個普通的回收任務吧,怎么會搞成這樣?”
“情況很復雜,簡而言之就是兩面宿儺意外受肉,我和伏黑技不如人被暴打了一頓。”
“倒是隱約聽到一點風聲,沒想到那個了不得的家伙居然真的復活了啊。”
家入硝子一邊整理醫療器械, 一邊問道:“受肉呢?”
“因為不確定具體情況,所以虎杖同學暫時被關押起來了,五條老師正在審問。”
“沒被處以死刑?”
“是有這個命令,不過我和伏黑一致認為虎杖罪不至死,姑且拜托五條老師攔下來了。”
最初只是出于良心附和了伏黑惠一句,沒想過五條老師答應得那么干脆,反而搞得她良心隱隱作痛。
不用想也知道他為此要承擔多大的壓力。
不僅是總監會的施壓,還有虎杖悠仁本人可能會暴走、從而導致生靈涂炭的恐怖隱患。
結果最后她這個提議者卻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實在叫人慚愧。
“一個兩個都不怕事呢。”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去送死,說到底這又不是封建時代,就算是殺人犯也能有上訴的機會,總監會搞一言堂也太霸道了。”
“沒辦法,這就是咒術界的'傳承'。”
“……”
顯然這個話題并不愉快,兩人不約而同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家入硝子率先開口:“我這邊還有其他工作要處理,你也快回去上課吧。”
“好,家入醫生再見。”
離開醫務室,柳暮冬并沒有返回教室。
一年級目前只有她和伏黑惠兩人,因為昨天晚上的事兩人都負了傷,班主任又忙著替他們收拾爛攤子,今天的課程就暫時取消。
她不想回宿舍呆著,便隨便挑了個長椅坐下,眺望遠方的景色放空思緒。
高專的風景不錯,空氣也不像城市中心那么浮躁沉悶,讓人很容易放松心情。但今天她卻越看越煩躁,仿佛有什么東西堵在心臟,壓得她喘不過氣。
突然,一顆白色的羽毛球腦袋從頭頂探出,好奇打量她的表情。
“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出神?不會被排擠了吧?”
柳暮冬往后避了避,強打起精神反問道:“為什么會得出這種結論?”
“因為暮冬看起來很悶悶不樂嘛,第一次出任務失敗都沒這么在意的樣子,想來想去只有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最大。”
“這么不相信自己的學生嗎?”
“嗯?”
五條悟歪了歪腦袋,比例驚人的大長腿一邁,十分夸張地從長椅背后直接跨到前面來。
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他解釋道:“不是在說學生啦,是其他人,輔助監督、在職咒術師之類的。”
咒術高專說是學校,其實更像咒術界的縮影。
即便有他和夜蛾正道坐鎮,該有的問題也不會少,在這里生活并不會輕松到哪兒去。
“……對不起,我那句話不是那個意思,老師你別放在心上。”
她抿緊唇,為自己的一時失言道歉。
身體年齡變小就算了怎么心理年齡也跟著倒退。
前面還心懷愧疚,轉眼就出口傷人,以前怎么沒發現自己性格這么惡劣?
“果然心情很不好啊,沒關系,老師大人有大量,不會跟小孩子計較的。”
一只大掌輕輕落到她腦袋上,擼貓似的搓了搓。
柳暮冬順著那股力道抬起頭,在他臉上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包容。
什么啊,這不是顯得她更糟糕了嘛。
眨眨眼,她將突兀涌起的淚意憋回去,自欺欺人地假裝五條老師沒看出來,“虎杖同學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經過老師的不懈努力,成功把死刑立即執行改成死緩啦~”
“老師怎么做到的?”
“當然是用強大的個人魅力征服了評審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