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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呆愣愣地看著哈里森,小孩也仰頭看她,然后伸出小手,自然地要求抱抱。
然后薇薇安呆兮兮地抱起我家小孩。
歌利亞卻在此刻回身對我喊道:“傳令官,請您去追那個牧師,惡魔太多了殺不完的,在她身上有關閉通道的密鑰——”
我對他點點頭,示意我家小孩和我一起,我們來到那個牧師消失的地方,然后用精神力追蹤——
傳送陣的出口不遠,就在千米之外的沙漠里而已!
廢物,逃跑就跑這點距離?
我從薇薇安懷里抓過小孩,一個閃現就是幾百米,三個閃現后我們出現在一片沙暴里,這里伸手不見五指,小孩拿一個護罩擋著頭,防止被沙子嗆死,我們進入沙暴中央。
牧師不見蹤影,的確,在這種惡劣天氣里,認真隱藏的話并不那么好找,我微微瞇起眼睛——看起來,剛剛留下的傳送陣波動,是一個明晃晃的、引我們過來的陷阱了。
但是那又如何,我伊斯艾爾·影月何時怕過陷阱,至于我家小孩,他將來早晚也要接受影月的姓氏,背負這個姓氏,他同樣沒有害怕的資格。
嘭——
我的地獄火鐮刀在沙暴里砍中某種堅硬的東西,那東西發出無聲的慘叫,然后倉皇隱入沙塵之中,留下一地花花綠綠的古怪血液,腐蝕著沙地。
惡魔?
我倒提鐮刀,我的小孩看著我,若有所思,半晌,他也拿出一把小鐮刀。
“不要學這個。”我扶額,急忙說。
掄鐮刀可不是法師該做的事啊喂!
但是小孩有模有樣地揮舞鐮刀,乒地一聲砍中亂竄的小惡魔,然后一鐮刀把那玩意勾了過來。
確實是個小惡魔,皮膚紅紅,屁股后面帶小愛心尾巴的那玩意,屬于深淵的炮灰。
于是我話到嘴邊,憋出倆字:“不錯。”
無數旋轉的影子出現在沙暴之中,那些是穿行人間的大惡魔,它們游走在深淵與物質位面的界壁之間,時而是實體,時而是虛影,難纏得很。
我們一路邊戰邊走,大量惡魔慘死在我們的鐮刀下,但是它們似乎還有更多,這讓我有些煩躁起來,我們是捅了惡魔老窩不成?
源火密教并不簡單,她們似乎有從深淵汲取力量的能力,她們的神術脫胎自湮滅神術,卻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永恒之神,原初之火,或許并不完全是編造出來的,誰也沒規定湮滅女神不能有一兩個從神是不是。
但我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要用惡魔來消耗我。
因為這沒有意義,消耗戰想消耗干一個不死生物?那不太現實,我能戰斗到天荒地老,只要人世間還有死亡存在,我就不會力竭!
等等,但是,我家小孩會!
我忽然驚愕地發現,我被引誘得太深了,我和我家小孩之間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空隙。
不好!
君主在上,敢動我的小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黑色的漩渦旋轉起來,深淵的力量驟然炸開,與那個牧師長一起出現的是大量恐懼惡魔,它們形成一個球形,完整地包圍了哈里森。
那個牧師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快速地對哈里森嘰里咕嚕起來。
她說:“異世界來的靈魂,你從未有過一日安寧,你在仇恨和虐待中長大,你曾死于惡劣的虐殺,這個世界對你從來不公平,即使在此時此地,你也受制于一個邪惡的不死生物,他利用你,蠱惑你,你終究一無所有。”
我透過那些惡魔的身影,我看到哈里森半跪在地上,他小得可憐,單薄的身體在風暴里搖搖欲墜,他握著那柄和他差不多渺小的黑色鐮刀,仰起頭,艱難地看向那個牧師。
“害怕嗎?”牧師對他伸出手,“只要釋放你心中壓抑的力量,你就不必再害怕了。”
哈里森看著她,目光灼灼。
“告訴我,你在怕什么?”牧師的聲音充滿了一種難以描述的誘惑,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黑暗的渴望,我知道那是一種深淵魔法,來自深淵里的魅魔,而她帶來了一個軍團的恐懼惡魔,那些惡魔足以放大一個小孩心里最黑暗的恐懼。
被壓抑依舊的,始終沒有得到疏解的恐懼。
我看向我的小孩,他看向牧師。
然后我清晰地聽到我家小孩說話了。
哈里森一字一頓地說:“我怕什么?”
他歪了歪頭,忽然提起他的小鐮刀。
“我怕你跑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