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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地眨巴了下眼睛,腦子里試圖回憶起,在百曉生說起往生鏡之前,她在和明墨玉他們說些什么。
好像是席宛吉能不能把南淮意請來客棧?
哦不對,是明墨玉在講述賀貫的困境和難處。
金朝醉這才把僵在一半,快要開始抽搐的脖子繼續往下一點:“我也覺得,小神醫應該是會有辦法的吧,不如席宛吉你去和明大小姐商議下,直接將義診辦在名玉山莊吧?”
“這不行!”席宛吉想都沒有想就直接拒絕。
“席先生說的對,再怎么說,他也是客棧的人。”明墨玉眼角抽搐地應和,實則眼底的氣憤已經快要跳出來了。
要不是席宛吉還有能請到南淮意的價值,她肯定已經讓劉管事一拳頭教他好好做人了。
他們名玉山莊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哪輪得到席宛吉使臉色!
“掌柜的要是覺得為難,我們出雙倍也是可以的。”明墨玉眼神火熱地看向金朝醉。最主要,是得有掌柜的心聲在,他們就能知道南淮意在他的生平中,開了什么藥啊!
別的地兒,哪怕是金窩銀窩皇帝窩,也沒有用啊!
可明墨玉越是表現地迫切,金朝醉心里“被迫成為賀貫一黨”的壓力就越大,她現在只想脫身去和百曉生聊一聊。
于是,金朝醉就很是敷衍地一把將席宛吉推了出去:“地點選在城中,甚至京里,都得隨小神醫的方便,不是嗎?明大小姐不如直接和席宛吉談一談詳細的東西。我這人見不得血,今日又是暗殺、又是橫尸的,身體早就有些不適了,得去休息一下。”
說著,也不等明墨玉的反應,金朝醉一步兩個臺階地上了樓。
剛一關上房門,金朝醉就沖著眼前的空氣揮了揮手。
【百曉生你人呢?快接著說。】
“你們這些功勛后人,都是第一批用上我百曉生的,里頭肯定多少有些問題的。就比如你剛剛提出的問題就很好,往生鏡都沒有意識到口吻不對,他已經在著手修改了。明天就能見效!”
【就這樣?】
金朝醉不是很滿意。
“地府會再給你們金家祖墳上一柱高香的!”
【那我今天和以前所看到的生平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往后諸多歲月中,種種評說結合在一起的假的?】
“當然是進入地府時,他們跨過往生鏡時所呈現出的真實一生!”
“好吧,我跟你說實話,其實是最初建造我的時候,往生鏡剛生出靈智,還不能很麻溜地拽文,但他又想和見過的那些史學大家一樣,寫出高明的文字來,所以……”
百曉生的眼珠子一陣轉溜,確定沒有被偷聽后,才放心地說道:“所以往生鏡小小地參考了一些后世的表述手段,不過有些他沒能吃透,就用錯了。但就在最近,他已經學有所成,就準備替換掉前面一知半解的寫法。”
“你前頭看的那些,往生鏡通宵達旦地都改過了,就是沒想到你這兒的變數這么快,今兒的他根本來不及改。”
【這還怪我咯?】
【明明是那三個丫鬟自己膽子小,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暴露了自己,以至于明墨玉的生平出現變數。】
【還有就是往生鏡,不會咬文嚼字,就用大白話直接寫啊!加什么多余的手法?加了表述手段的生平,就像是被加了油鹽醬醋的菜,都不是本味了!】
金朝醉簡直要氣笑,但為了看到明墨玉真正的生平,她還是服了個軟。
【所以明墨玉和賀貫兩個人后來做了些什么?】
“得明天才能看到修改好的原汁原味版了,但大差不差。”百曉生也特意用金朝醉打的比方來回敬。
【等到明天是吧?我就看明墨玉是不是真的弒君,然后扶子登基,自己當太后垂簾聽政,把持朝堂、執掌天下了!】
“撲通通通通……”
金朝醉正譏諷地起勁,耳朵卻突然一動,聽到了一連串沉悶的碰撞聲。
就像是有很多人摔倒了似的。
由于這聲音發出的時機太巧合了,就像是一群偷聽的人被“執掌天下”給嚇得雙腿發軟,跪倒在明墨玉的面前一樣,金朝醉還心驚膽戰地反思了一下。
在確認自己并沒有發出聲音后,她后知后覺地懷疑,他們不會是能聽到百曉生的聲音吧?
可就算能聽到,百曉生也沒講什么了不得的事啊?
帶著這份不確定,金朝醉貓著腰,踮著腳尖輕聲走到門邊,然后一把推開門朝外看去。
一樓大堂的人都竟然有序的很。
就是正被明墨玉纏著的席宛吉,一臉痛苦的用頭撞著柱子,發出撲通撲通的撞擊聲,嘴里還在喃喃自語道:“我真不能這么干。你別逼我。逼我也沒用。”
原來是席宛吉發出的聲音。
金朝醉再一次覺得是自己疑心太重,然后掩飾地扶著額頭喊“腦瓜子疼”,讓王二麻給她送一壺熱茶上去后,重新回了房間。
大堂里,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呼了口氣,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膝蓋。
他們是真的被嚇跪了。
明墨玉自個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