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58章 第五十八粒星
陳青檸定在那里, 先是噗嗤笑出了聲,眉毛眼睛都亂七八糟:郁北,你怎么能這么老土!側面寒光乍閃, 她立刻捂住嘴, 把糖盒——不,星星盒悄然擺正,怕瞿宵看到。
不止瞿宵, 她不想讓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看到。
她壓低腦袋, 小心地捏出一粒,很輕, 紙星星到底有什么用意,她迄今為止都沒收到過這種東西。她鬼鬼祟祟地攏上蓋子,一點點拆開折星星的紙條。
內側果然寫了字。
她屏住呼吸, 將細長的紙條攤平。
【是新來的實習老師, 對不起。】
郁北的字, 還是那么風雅, 不是慣常所見的行書, 一筆一畫的, 他寫楷體也這么漂亮。
陳青檸默讀著上面的內容。起初懵然, 慢慢的, 有水花聚涌到她的眼眶。
她當即把紙條放回糖盒, 壓緊蓋子,收回紙袋,拎上它出了門。
瞿宵被她一氣呵成的動作驚住,剛要問句“你要去哪兒”,女生已消失無影。
陳青檸噔噔噔地下樓。
路過二樓拐角時,她往郁北房間的方向看了眼, 樓道的感應燈混沌地亮著,她翕一下鼻子,繼續下行。
陳青檸一路奔向操場,找到器材區的臺階,先把糖袋子放好,再攀上去,坐定。
夏風習習,林海在輕響。
空無一人的黑夜,當她再掰開蓋子,里面的星星竟然在發光,紙是夜光的,她忽然一點兒都不害怕了。
她打開手機閃光燈。
手機平趴著不適合打光,陳青檸又到處找倚靠物,最后摸到角落的磚塊,把它搬了過來,磚頭臟兮兮的,她也忘記帶紙巾,只能在身上擦幾下,自覺已經干凈了,才接著拆那些紙星星。
【我把事情都混在一起了,對你很不公平。】
【每次吃糖都會想到她。她說“吃一次,想我一次。想我了,就吃一顆”。怎么就記在腦子里了。】
【想她,想見她。這種話寫下來都難為情。】
【看見她,心會安定一會兒,然后更難熬。】
【第一次發現,道歉也這么困難。】
【她不找我了。很合理。】
【這么亮的人,不可以因為我暗下去。】
【把懦弱包裝成克制,很卑鄙吧。】
【“喜歡”兩個字,寫下來比說出去容易。】
【我真的在保護誰?還是在逃避?】
【如果今天能說上一句話,就獎勵自己吃個漢堡。】
【聽見你笑,很開心。特別開心。】
【我應該去找她。知易行難,太慫了,郁北。】
【我為什么要一直把備用鑰匙留在消防栓里,有點搞笑了。】
【今天沒人煩我。很安靜,安靜得想死。】
【想念好像沒辦法只靠糖處理。】
……
零散的紙條橫七豎八地疊在糖盒里,匯如銀河,陳青檸淚眼朦朧,又哭又笑,她把最后一根星星紙放進去,抬手狠抹一下滾燙的眼睛。
她想小聲對這一堆紙說:郁北,你有病啊。
也想對天嚎一嗓子:郁北!你確實是個慫比!
陳青檸鼻頭紅通通,重復地看每一個發光的星星,那些被壓下去的委屈又劇烈地浮上來,她把糖盒蓋牢,拿起手機,想從微信罵他幾句。
她點開郁北的頭像,好半天,只打出一個“你”。
你什么?
你有病,你混蛋,你慫到家了,你早干嘛去了。
她的大腦,被這盒老土的星星撞暈了,一句恰如其分的臟話都想不出來。
算了,當面罵。
陳青檸跳下高臺,提著糖盒,咣當咣當地飛奔回宿舍樓。
身后的天幕,所有的星都跟著她飛奔。
她又噔噔噔上樓,狂奔到二樓,久未造訪的宿舍,打砸似的敲他房門。
郁北也在房內忐忑,坐立難安。
回來就開始后悔,不該在這么焦頭爛額的日子,把這種東西交出去的。
日子沒錯。
但他的計劃全被打亂了。他還一句話都沒說。
所以當房門上傳來轟響時,郁北頃刻站起了身,好不容易活過來的心臟,更激烈地跑跳起來,與門板上的捶打一致。
他快步去開門。
陳青檸是撞上來的,反手摔門,不給他一點反應的余地,手指找到脖頸,嘴唇找到嘴唇,亂七八糟地碾磨。
郁北渾身燒了起來。
他沒有任何親吻的經歷。上一次離心愛的女孩這么近,還是在那片黑軟的草地,在好幾個迷幻又隱晦的夢里。
她用舌頭擠壓他的唇縫、他的牙齒,濕熱,急促,兇蠻,銜來酸甜的氣味,而他僵硬到難以動彈。
陳青檸被他呆而木的反應逗到,停下來,眼睛濕亮地攫住他。
她哭了?
郁北無法眨眼。
她怎么又哭了?
這也不在他計劃里。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無處可逃,只能重新認識彼此。
他心愛的女孩子,眼里全是星星。她的目光順著他鼻梁滑下去,停在他的唇上:
“我要你。”
郁北的胸腔漫長地塌陷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手按滅了燈。整個房間像黑下去的屏幕。
陳青檸還沒來得及看清他表情,人已貼到墻上,被狠狠地壓住嘴唇。
—
起初只是混亂的觸碰,唇貼著唇,確認彼此的輪廓。她的唇那么軟,他也是。他們在全黑的環境里感受著彼此,胸腔急促,鼻息熱烈,在層次漸深的廝磨間變成了欲望的爭斗。
吻變得兇猛了,像是久抑后終于找準了出口。
陳青檸再次放出舌尖,勾纏他,要跟他打一架。當郁北莽撞地回應她,錯亂地追逐她,她就更囂張地頂回去。
郁北整個人都繃得發疼,而她一點點化在他懷里,最后都無法吊住他脖頸。
感受到她在脫力,他更緊地將她抵向墻面,雙手捧高她的臉,不想停下。
想一直,一直,靠近她,探索她,確認她,占有她。
他不會再退開,她也不可以。
他在星星里寫下了軟弱,也在唇齒間交出誠實。誠實沒有味道,只是滾燙到生津。
黑暗像絨布一樣,把他們裹纏得越來越緊,陳青檸漸漸溢出一些細小的哼吟,摻雜著腳邊紙袋被擠皺的響動。
終于,兩個人分開一線,額頭抵著額頭,迷亂的呼吸代替嘴唇,擦過嘴唇,還在繼續親吻。
她對他的需求變得具體,具體到想被抱住,想跟他貼得更近,于是撒嬌一樣命令:
“抱我。”
“墻這么硬……你還懟著親,”陳青檸氣呼呼地控訴:“豬來的,抱我啊!”
郁北胳膊一收,把陳青檸提回懷里。他停下了親吻,專注地看她:
“有好點嗎?”
陳青檸又沒忍住笑:“你現在聲音好性感。”
她在夏夜里來回奔跑,后背都是汗,這會兒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上來。
她圈緊他的腰,把頭貼近他胸膛:“干嘛要關燈?”
燈雖然滅著,但他心臟的開關好像失靈到不行。
她得意地在他眼皮子下方抬臉:“你是不是不敢看我?”
“我能看到你。”
郁北呼吸依然緊促,但眼神清明,又莫名黏連。
陳青檸心神一動,手潛入他上衣后擺,發現郁北不比她好多少,后腰也是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