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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的綽號快堆積如山，瞿宵蹙眉：“怎么又變綠色男子了？”

陳青檸斜她一眼，目光如炬地確認：“你以前看過郁北穿綠色衣服嗎？”

瞿宵冥思苦想：“看過，去年這時候好像穿過。”

“你咋知道？”

“少見啊，而且那天辦公室老師討論過。”

陳青檸瞬間臉色烏沉，熒光筆都刷不亮的那種。

敲開郁北qq，剛要往里頭輸入“沙漏二手的，衣服二手的，你真的在一心一意追求本小姐嗎？”質(zhì)問究竟，上方忽然彈出別的企鵝消息提醒。

陳青檸點進去。

是閑魚哥的文靜妹。

郁南發(fā)來了兩張t恤的淘寶截圖，詢問她：青檸，你覺得哪件好看？

郁南比她哥哥還勤快。

自打加上好友，她幾乎每天跟她聊天，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xué)——倒也沒有。

就是隨口寒暄，分享彼此現(xiàn)在的生活碎片。她幾乎不提小學(xué)的事。

陳青檸也因此知悉郁南現(xiàn)今的處境。

她在金陵師范大學(xué)念大一，讀的教育學(xué)專業(yè)，未來極大概率也會成為一名教師。

郁南問過陳青檸今后的打算：你呢，還回美念書嗎？

陳青檸茫然了，她都被迫輟學(xué)了，還怎么回去，也不想回去。她從沒考慮過現(xiàn)實問題，生活的意義是享受當(dāng)下，未來什么未來，未來都是一刻接一刻的現(xiàn)在。

未來。

好抽象也好沒譜的概念。

陳青檸說：不回了。

郁南追問：那你放完暑假還回特校嗎？

陳青檸如實相告：不知道。

郁北呢。

他鐵定會回來。

如果他們真的搞一塊兒了，豈不是要異地戀？

如果他以后真的當(dāng)上校長，她豈不是要經(jīng)年累月在外賣萎靡快遞消極的地方過日子？

陳青檸誠實地想，這種苦頭，吃半年當(dāng)嘗鮮。

倘若很久很久，長達十幾年、幾十年，她未必能堅持下去。

兩個小學(xué)同學(xué)各自的未來規(guī)劃不得而知，郁南今天問起了更細節(jié)更日常的東西。

陳青檸來回對比那兩件t恤，一粉一白，出自同一家旗艦店，花紋都差不多，請問哪里難選？

想起上回碰面時郁南的著裝，她引用那張粉衣圖片：這個吧，你有白t了。

郁南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陳青檸：？

陳青檸：你上次來看你哥就穿的白t。

郁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

又問：我哥這幾天怎么樣？

陳青檸打字：有點騷的……

她沒有發(fā)出去，改成一本正經(jīng)回復(fù)：好像還不錯。

敲下回車，陳青檸豁然開朗，莫非郁北暗中囑托他妹當(dāng)外援，來旁敲側(cè)擊她的想法？

難怪……

陳青檸揭開粉撲盒照臉。

最近天熱，她混干變混油，冒出了一顆眼下閉口，完美里的瑕疵將完美襯得更完美了。

她反向試探郁南：你怎么不自己問你老哥？

郁南說：他忙嘛。

陳青檸撇嘴：就他忙嗎？我也很敬業(yè)。

郁南講話比郁北可愛一百倍：可你比他會聊天多了。

她似乎在愧疚：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陳青檸趕緊否認：沒，我本來也愛聊天。

睡前陳青檸都在感慨，怎么哥哥妹妹都這么喜歡她？

哥哥為了她，回避型變焦慮型；妹妹對她，十年重逢都聊個沒完黏黏膩膩。

郁家誘捕器非她莫屬。

陳青檸總能贏下全世界。

—

郁南已經(jīng)回校近一周，期間兄妹倆基本沒聯(lián)系。偶爾擔(dān)憂，郁北也不過分叨擾，只言片語問候幾句，妹妹也禮尚往來地表達感謝。

其實以前也差不多。

但兩人心知肚明，有些東西已經(jīng)不一樣了。

母親藺蘭開喜歡種花，花盆里的土一旦被翻過，植物可能長得更好，但也有損傷根系的風(fēng)險。

從陳青檸的話里，郁北已經(jīng)猜出郁南在找她聊天。

這并不可控。

換做從前，或許會難安，但心一旦堅定，就不必急于攥緊所有東西，即使是隨風(fēng)的紙鳶，線也能系在原點。

他凝看妹妹的微信頭像，慣例給她彈視頻。

郁南接起來。

郁北高看自己了。

原來他沒那么頑強。

妹妹的臉出現(xiàn)在畫面里時，他的心不由地松脆了一些。

他的眉心也平緩許多：“這幾天還好嗎？”

郁南說：“不太好。”

郁北沉聲。

郁南話鋒一轉(zhuǎn)：“期末周了，有哪個大學(xué)生能好？”

郁北低頭笑了下，笑自己愚蠢，笑自己局限。他重新抬眼：“要考幾門？”

郁南用手語回了個數(shù)字。

郁北也用手比了個“加油”。

他也不再迂回，徑直問：“你找陳青檸聊過天？”

妹妹在那邊點頭：“是的，回來后我經(jīng)常找她聊天。”

郁北沒有多問。

他雙手搭在桌邊，沉默地注視妹妹少晌，開口：“也許你可以借機問問她。”

郁南坐在那里：“什么？”

郁北抿了抿唇，深吸氣：“當(dāng)年的事，那個缺席的道歉。”

郁南定定看他，鏡片后眼眸清黑，一眨不眨。

郁北說下去：“有些東西不是只能等待，也可以去要。”

郁南半晌未言。

郁北心頭生出幾絲懊悔，他太急切，不該這樣勉強和逼迫妹妹，她成長了，也成人了，有自己的主見。

剛要道歉，視頻那邊的女生字正腔圓，也咄咄逼人地反問：

“那你呢，哥哥。”

“你做到了嗎？”

“你不想要陳青檸嗎？”

“你不也在等這個‘道歉’放過你嗎？”

作者有話說：

20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