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才沒有!”
……
—
之后的周末兩天,除了撩撥轟炸郁北,陳青檸其他時間都在學習虧欠的班會課作業。她把錄屏導入電腦,全屏觀看,以防錯過細節。
她不想再在“好朋友”上栽個大馬趴。
手語不簡單。
不只是給漢字配動作。
它會把時間放在前頭,把地點釘在中間,再把人分配到最后,表情還得跟上節奏。
就算如法炮制,也比背誦課文難上許多。
郁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人類么?
陳青檸學得非常緩慢,難免急躁和抵觸,每到這時,她要么睡一覺,要么嘬根紅參棒,以防自己掀桌。
畢竟她的新床墊那么軟和,飽含她的郁老師的愛意。
奇怪的是,認真彌補的過程,反而讓結果不那么重要了。
她想過,如果聽障高班依舊不接納她,她也能沒有包袱地原諒自己了。
這就是她要的收場,哪怕還是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聊天里,她得知郁北這禮拜去過嘗來小炒,于是關心兄弟倆的狀況。
郁北言簡意賅:還好。
關心的最終目的是確定她的存在感,陳青檸問:常康樂有沒有想我?
郁北答:他說你還欠他一次手機。
陳青檸開始畫餅:告訴他,等他滿十八周歲,我送他一臺手機。
郁北似是不信:你十八歲才有手機?
陳青檸:我還沒投胎的時候,就讓現在的媽先燒一個給我了。
郁北不再理她。
真沒幽默細胞,陳青檸打了個響亮的哈欠,重新面對電腦。
她做夢都在打手語,直到聽障班的七顆星、七句話真正匯集到她十指與面部,被錄進手機。
她學會了這七句話。
她把自制的視頻放大,反復觀看,檢查有沒有錯誤。
沒有。
但還是發給郁北:親親老師,幫我復核一下。
好吧,郁北還是有點幽默細胞在身上。
他問:誰姓親?
陳青檸嘴角微拱,不準他打岔:幫我看啊!!!
她的時間的確不多了。
后天就是周一,挽救計劃第二步迫在眉睫。
郁北說:沒什么問題。
又確認:周一就放這個?
陳青檸回個no:我還沒錄自己的話呢,這要你先打給我看。
郁北問:什么?
陳青檸從備忘錄粘貼過來:
【張啟航,孫志亮,李明哲,葛靈希,徐逸,田可欣,梁浩然,你們好,我是陳老師。
消失的這幾天,我生了一場病,學不會你們教給我的手語就見不了光。現在我學會了,但我不確定有沒有痊愈,會不會又把不好的東西帶給大家,所以我決定先在視頻里露面,以下是我的恢復結果,請大家過目。】
郁北輸輸停停:你在跟學生撒嬌嗎?
陳青檸努嘴:不可以嗎?你羨慕?你也想要?
郁北:不必了。
郁北:怕失鰾。
陳青檸捶桌噗嗤笑,告訴他:還有結束語呢。
郁北:發來。
陳青檸:【我準備了一個投票箱,問題是:我還可以繼續和你們學習手語嗎?我為大家準備了票選紙,不用署名,同意就投yes,不愿意就投no。有no也沒關系,最重要的是,我想跟你們道歉,跟每個人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及時學習,但我真的沒有不在乎你們。】
郁北沉默了很久,在陳青檸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行動起來去錄像時,他提出疑問:你真能在一天內學會這么長的手語嗎?
陳青檸沮喪:當然學不會。
陳青檸:可我想說的話太多了。
陳青檸提出新方式:要不我還是做個字幕?
郁北卻說:不用了。
郁北:關電腦睡覺。
—
那則未經修飾的罰做十遍手語錄屏,被郁北原封不動地搬入聽障高班大課間的電子屏。
學生們原本還在自修,全都不約而同地仰頭。
畫面里,是陳老師全妝的面孔,依舊精致,紅唇翕動,她不厭其煩地比劃出每個人的班會課句子,始終維持著純粹的笑容。
“下次別第一個叫我。”
張啟航縮起腦袋,面紅耳赤,四處觀察其他同學。
“老師很漂亮。”
孫志亮臉色發懵,猛撓后頸。
“你的愛好是什么?”
田可欣捏握的筆乍停許久。
“有志者,事竟成。”
梁浩然撐住額角,要笑不笑。
“如果可以,我想唱歌。”
徐逸以拳抵鼻,臉別向一側,第三遍時,又看回來。
“希望你幸福快樂。”
李明哲一眨不眨,拿本子扇風。
“你可以當我的好朋友嗎?”
葛靈希癟住嘴巴,眼圈通紅。
他們的臉,重新被映亮了。
……
靜靜等候這條視頻播完,定格在陳青檸的一幀微笑,郁北才指指電子屏,致以歉意:“耽誤大家一點時間。”
他不急不忙地比劃雙手:
“趁這次機會,我想告訴你們陳老師的情況。”
“她不是師范生出身,也沒有任何特殊教育基礎。”
“她之前從沒學過手語,但在我所看到的時間,她在學習,只是要比我和之前的老師慢很多。”
“而且,她半年后就會走。”
明明只是說出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為什么他心頭也刮過一線失落?郁北來不及分析,回到講堂:“她之前沒有被培訓過要怎么做一個專業的老師,你們能感受到的友善、有趣和美好,還有可能會一起出現的——生氣,失望,難受,都是因為她完全在用‘自己’跟你們相處。”
“真心不是成績單,沒人能保證自己全對。”
“讀懂是雙向的。”
他回首看一眼陳青檸,把手一前一后放在身前,右手慢慢靠近左手:
“她在學了,你們也可以等等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