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拿過來。”他語氣帶上威壓,不容置喙。
陳青檸慢吞吞把筆記轉過去。
郁北眉心收緊,片刻舒展開來,瞟陳青檸一眼:“還不錯。”
陳青檸如釋重負:“可以?我才只有標題?”
“主題很好,”他毫不避諱地夸贊,對此有了興趣:“步驟想了么,有沒有框架?”
陳青檸摳額角:“大致……有吧。”
“行,”郁北起身:“今晚能做好?”
都到這份上了,打腫臉也必須充胖子,陳青檸言之鑿鑿:“能。”
郁北一轉頭,她就沖著他背影拳打腳踢,敢命令她?!他算哪根蔥啊?!她將視線埋回屏幕,方向既已明確,剩下的全是苦役。
微信突然響了一聲。
陳青檸摁開。
郁北:下午課可來可不來,集中準備班會。
—
既然郁北都誠心誠意地放任了,那她只能大發慈悲地翹班了。下午,陳青檸依舊駐守辦公桌,跟她的筆電當難姐難妹。過道老師來來去去,郁北中途瞥過她電腦。
密密麻麻全是字,沒點兒分段。
本打算提醒格式,定睛一看全是“啊”。郁北喉間一哽,只說:“別老坐著,出去透透氣。”
陳青檸看了他一眼,蹙眉煩躁:“你去上你的課,別管我了。”
施壓的是他,坐收其成的是他,他當然說什么話都灑灑水啦。
郁北還真不再管,拿上教材就走。
陳青檸按下撤銷,界面瞬間白回去,她回想郁北的建議,起身離開座椅。
此刻臨近上課,學生們紛紛從活動區回教學樓,校內人頭少得可憐,陳青檸注意到一個醒目的男孩,長得高厚敦實,正捂著耳朵,目不斜視朝走廊走。
不是聽障班的面孔。
那肯定是培智的。
陳青檸趴在欄桿上,學習他的姿勢,也捂住兩邊耳朵。
室外的嘈雜一下屏蔽了,風聲,叫嚷,緊隨其后的鈴響。她又換成食指堵耳膜,動靜變得更為低悶,像沉進非常深的水底,呼嚕呼嚕。
這就是聽障人的世界嗎?
或者,葛靈希的世界?
如果她是葛靈希,她想看到什么樣的班會課?
如果是小時候的陳青檸,她希望老師上什么樣的班會課?
陳青檸闔上眼皮。
世界像水一樣,徹底沒過頭頂。
再睜開,椅子如浮木托她出水面。
陳青檸坐在電腦前,空空如也的文檔上冒出一排排宋體五號字,她鍵指如飛地敲擊。
幾行言簡意賅的流程梳理完畢,她打開閑魚,搜出專做小動畫且擅長剪輯的工作室,把要求發過去,連問好多家:
“今晚九點前能弄完嗎?”
“接受鈔能力加急。”
兩家工作室說可以接。
再三確認后,陳青檸收電腦,奔回寢室,就著手語詞典,逐一查找她想要的字詞的意思。
字母變成名字。
詞語組成句子。
她對著手機鏡頭打出多版本標題組合,發給郁北:哪個是對的?
郁北難得幽默:零個。
陳青檸煩得直薅頭發,怒音斥責:“趕緊把對的發給我啊!你早上就該發給我了!”
郁北很淡定:你又沒問。
十來分鐘后,郁北不止發來標題的翻譯,還有多則簡單適用的課堂通用語。
依然橫屏,依然無人頭僅上身,背景卻換了,儼然在辦公室。
那雙干凈清瘦的手,在不緊不慢地示范,配以口述:
“上課”
“安靜”
“看我”
“誰先來”
“輪到你”
“站起來”
“你教我”
“坐下”
“很好”
陳青檸嘴角升空,焦躁煙消云散。
她直接從微信錄下小段無聲手語視頻,作為答謝,“我愛你,老師。”
大拇指好好用啊,是棒,是a,是你好;彎曲是謝謝,托住是尊重,放在唇間是父親,貼在心口是先生和老師。
郁北果然不回應她的花言巧語。
但陳青檸已經爽夠了。
晚上十點多,她在微信里向郁北高調宣布:我搞定了!!!!!
還自信洋溢:我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
郁北:我看看。
這回陳青檸死活不依:不行。
她沉醉在她無可挑剔的藝術里,以人格擔保:你放心,不需要過目。明天班會過去,你都恨不得拜我為師。
聊天界面上方輸入,停止,又輸入,終究沒有勉強。
他發來一句令人咯血的話:你確保沒有任何血腥暴力反動黃賭毒的內容。
陳青檸:“?”
她不快質問: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
郁北消失。
陳青檸發送表情包:老公你說句話啊。
聊天界面紋絲不動。
陳青檸鼓鼓腮幫子,將“公”字劃去,改成“老師你說句話啊”。
那邊終于有了點反應。
郁北:睡覺。明天保持狀態。
他關懷的方式好硬。
也好charming。
陳青檸哼笑一聲,得寸進尺:你都不說期待我的表現。
很土的天空頭像跳出來:期待你的表現。
宿舍爆發出開水壺尖叫,有人跟踩到炭火似的活蹦亂跳。
剛走出盥洗室的瞿宵不明所以,下巴嚇掉一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