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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檸!”大好人破功。
陳青檸嗤笑,嫻熟地用手比出相應(yīng)的含義,還附帶不屑一顧的彩蛋:「嘖,下一個。」
測驗結(jié)果比郁北預(yù)想的要好,雖有卡殼,但陳青檸還是像模像樣地完成了二十五條手語短句。
料到她會整一些別出心裁的把戲,他把“天氣”那句放在最后。
果不其然,打完天氣很好,她又不慌不忙,活靈活現(xiàn)地展示:
“你今天很帥。”
“我今天很美。”
“我們很登對。”
—
中午,郁北回寢室喂魚,也借機甩開口香糖一樣的陳青檸。他沒有去食堂,就近買了袋吐司。冰箱里有學(xué)生家長送的自種有機番茄,他切成片,糊上橄欖油金槍魚罐頭,夾出簡易的三明治當(dāng)午餐。
他的生活并不規(guī)律。
畢業(yè)頭一年,郁北在魔都精神衛(wèi)生中心做心理治療工作,來訪每天一個接一個,記錄多到寫不完,連復(fù)盤都得排到晚上。水杯放在桌邊,常常一整天沒空喝。
來白河后,也沒好得到哪去。
有時中午要閱卷批改,有時要給落后的學(xué)生補習(xí)。
因此,每一次規(guī)律就分外珍貴。
接到林校電話時,他在整理廚余垃圾。
郁北三兩下系緊垃圾袋,將手機開公放,詢問林校長來意。
林彧章跟所有人講話都一個調(diào),有條不紊:“老陳又給我打電話,關(guān)心女兒狀況。這兩天怎么樣,陳老師還適應(yīng)嗎?”
郁北沖洗雙手,不解:“不是前天才問過?”
水流開很小,以防遮住對面聲音。
林彧章也很無奈:“老陳愛女如命,說她沒吃過這種苦,怕她還在跟他拗氣,瞞著不說。”
“這么擔(dān)心何必把人送過來。”郁北擰上水龍頭。
“為人父母就這么矛盾吧。”林彧章嘆一聲,故作玄妙:“聚餐那天,陳小姐跟我說你對她不好,你猜她昨天跟他爸怎么說的?”
郁北擦干雙手,把手機貼回耳邊,步向書桌:“什么?”
“她說你很好。”
郁北冷笑了一聲。
“你這是什么反應(yīng)?”林彧章不知所謂。
郁北瞥著飽腹后沉底的金魚:“我不理解你為什么非要把她安排給我,跟瞿老師或于老師不好么?”
林彧章道:“培智班考驗更大,她吃不消。”
郁北說:“她在我這,聽障班吃不消。”
林彧章哼聲:“你就別謊報軍情了。我也問過小瞿,她說陳小姐很積極,很有教書熱情,每晚苦練手語。”
郁北回想今早晨會,不否認:“還算聰明。”
“那不就得了。”
“小聰明。”
“要是大聰明那不完了。”林彧章調(diào)侃。
郁北不想掰扯:“再看吧。”
“就是啊,事緩則圓,不要太早給人下定論。”林彧章似乎就在等這個。
郁北略過這句,只說:“以后每周我會主動告知陳青檸情況。”
“唷?”
“再這么頻繁地跟我要帶教成果,陳總不如另請高人,我沒那耐心隔天匯報進度。”
“你小子呀……”林彧章欲言又止。
“午休了。最近天氣不穩(wěn)定,您保重身體。”郁北掛斷通話。
一通微信語音彈窗緊挨其后,唯恐慢了似的蹭上來。瓷缸里懶散漂浮的魚,又擺尾騷動,仿佛忘記剛填飽肚子。
郁北看眼名字,摁下接聽:“什么事?”
清脆的聲音蹦出來,夾嗔帶怨:“你在跟誰煲電話粥呢,我半天擠不進去。”
郁北不出聲。
那邊討個沒趣,換話題:“你沒來食堂吃飯?”
“嗯。”
“太好了,今天的菜還是很難吃。”
“也不難吃吧,你小點聲……”另一道聲音微弱警告:“我們坐得離打飯窗口很近……”
郁北:“……”
“有事說事。”他看眼桌角的白色電子鐘:“還有三分半鐘我午休。”
“我買了泡面,要去馳援你嗎?”
“不用。”
“還有電解質(zhì)水。”
“不用。”
“你們這兒宜家能送到嗎?我想買個新桌子。”
郁北閉閉眼:“不知道。”
“可是你要一對一教我手語了,恩師,”始作俑者還打抱不平上了:“還用你那小學(xué)生桌子,你的得意門生會心疼的。”
“我可以換辦公室。”
她收放自如地羞怯:“那豈不是……只能去你房間學(xué)習(xí)了?”
“吃你的飯。話多對消化不好。”
郁北按掉語音。
醒來是二十分鐘后,郁北就著自來水搓臉,又用毛巾擦拭濕掉的劉海。
臨出發(fā),他把書架高處的《國家通用手語詞典》抽出,裝袋,又拎上垃圾。他順手瞟了眼微信,那個咬著棒棒糖、一臉桀驁的奈良美智頭像后,并無新消息。
郁北幾乎條件反射般,吁了口氣。
再打開門,他愣住。
好吧,魔女早已來過,還悄無聲息地在他門前,變了個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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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你逼得我們郁老師都躲在房里吃貓罐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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