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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恩起疑:“人不好?”
那張又臭又俊的臉從陳青檸腦海滑過:“大好人。”
陳裕恩放下心來。
寢室沒有地暖,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大溫差的冷熱交替讓陳青檸連打兩個噴嚏。
有了新室友后,瞿宵再沒同時戴過兩粒耳機,她轉頭問:“你是不是著涼了?”
“沒有。”陳青檸磨起腳指甲,大拇哥二拇弟,有條不紊,筆電叮咚兩下也沒在意。
麻木的不止郁北,瞿宵也對當傳話員這事兒見怪不怪,她喝著睡前牛奶,看網文,喚陳青檸:“看微信,郁老師找你。”
“哎?”陳青檸停下“鋸”甲的手,吹了吹,捻出酒精濕巾擦拭干凈,才摁開微信。
郁北:有空么?
郁北:視頻。
胸口撲騰一下,搞什么,怪唐突又怪會的,陳青檸百思不解,慢騰騰敲字,古風女孩附體:有何要事?
郁北:抽查。
陳青檸銀牙暗咬:你這是抽查嗎?你是突擊檢查。
郁北引用他的第一句話:?
陳青檸胡說八道:我在洗澡。
聊天框靜默少晌,郁北:你忙。
陳青檸在桌邊樂倒,好不容易緩過來勁兒,她馬上彈視頻回去。
那頭明顯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通。
看到視頻里齜著一整排小白牙的自己,略顯狂妄,陳青檸斂起上下唇,撐嘴角,跟面色整肅的男人彎彎手。
他不接她的殷勤,低頭翻著什么,直述來意:“我明天沒什么空,今晚把這件事做完。”
撂話抬眼,是女生陡然放大的上半張臉,她約莫剛洗完澡,發色因潮濕深了不少,與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有水跡蜿蜒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她一邊認真端量,一邊揉掉它們。
“什么事啊。”她的眼睛摘掉了瞳片,露出本有的色澤,清而黑。
又開始整理細碎的額發。
郁北確定,她正把視頻界面當鏡子。他拿起筆,叩兩下桌面,提醒她回神,不跟她打哈哈:“今天天氣很好。”
“直接就考了?”隨時隨地臭美的女生終于縮回去,大驚失色。
“會嗎?”他淡然地發問:“不會就過。”
陳青檸張口結舌:“這么快?!我連題都沒聽清。”
“今天天氣很好。”郁北放慢語速,直視屏幕里的她。
“我想想,你等會兒啊——”陳青檸聚神,拋開擦水的紙團,捋袖子。
細長的右手攤于身前,上下晃動,像是輕掂無形的氣球,再以食指指天,轉圈圈,最后捏三指到鼻前嗅聞,換固定拇指表示“好”。
“錯了。”他說。
陳青檸蹙眉,質疑他的判斷:“錯了?”
郁北說:“你沒打‘很’。”
陳青檸慪聲:“今天天氣好,今天天氣很好,有什么區別嗎?”
郁北斂目按壓手機,調出聊天記錄的視頻之一,面向她。
陳青檸看見了小屏里的自己。
操著能夾住八百雙拖鞋的聲音,纖悉無遺地比劃,“今天天氣很好。”
郁北靜候那則十多秒羞恥心為零的視頻播完:“原話就是這個。”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陳青檸沒好氣,把睡衣袖口拉更高,又拖拖椅子正坐,重新打手語——
結局如出一轍,她又卡在那個“很”上。
郁北面無異色地看著她。
陳青檸突地面露驚奇,指出他胸口logo:“你的內搭是耐克的?”
“繼續學。”郁北掛斷視頻。
陳青檸的靈機一動沒有任何效用,脧著暗下來的屏幕,她木木地靠著椅背,用手梳理濕發,片刻負隅頑抗,發微信給郁北。
ning:不是說“過”嗎?怎么直接掛了?
冰清玉潔胸大話少:我說的是不會就過,不是不對就過。
還變得挑剔和話多:當場復習還是打不對,根本不熟練。
陳青檸辯解:那么小一個我,怎么看得清啊。
郁北:少說。
郁北:多練。
陳青檸:我就說。
她發了個嘰哩哇啦看起來罵很臟的表情過去。
郁北毫無意外化身失蹤人口。
陳青檸用手機敲兩下桌面泄憤,震起沉湎于悱惻言情的瞿宵,她問:“你手機壞了?”
陳青檸撓兩下頭,氣哼哼離開座位吹頭。
一身干爽歸位,陳青檸恢復平靜,拿起手機,準備刷會兒抖音,沒成想有新的微信提醒。
她垂眼點開,旋即笑出來。
瞿宵以為宿舍進鴨子了。
郁北發來一條分解動作的視頻,也是“今天天氣很好”,那個“很”,他重復演示了兩遍,橫屏版,只有上身入鏡。
陳青檸跟著做兩遍。
因為他是左撇子,自拍視角是完美鏡像,她無需在腦子里左右對調。
鴨子變成野驢。
瞿宵把另一顆耳機戴上,隔絕子時動物園。
陳青檸笑不攏嘴,聲情并茂地打字。
ning:郁老師,你好好喔~
ning:可以再錄一條去上衣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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