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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懿看清之后,心頭一震,脫口而出,“哥哥——”
第101章
“封毓迅速上前掩住封懿的口鼻,低聲道,“是我,莫要聲張。”話音未落,手掌之間已沾滿了濕意,封毓低頭,就見封懿不知何時已滿臉淚水。
封嬋同樣被眼前突發(fā)的狀況震驚的不知所以,直到看清小廝的真容,竟當真是已消失了三年的她們的兄長封毓,一時驚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愣愣的喊了聲,“二哥。”
封毓輕輕點頭,見封懿哭得淚眼朦朧,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忙抹了抹封懿面上的淚痕,一邊輕聲道,“妹妹莫哭,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隨我來。”
說罷,封毓忽然折回身往前方走去,對著一間民房后門連敲數(shù)下,頃刻間后門被打開,封毓便朝封懿她們招了招手,示意她們進屋。
封懿與封嬋跟了過去,被封毓領進了屋內(nèi)。
這是一間兩進的,在京城之內(nèi)毫不起眼的民宅。
封懿跟著進去后,就見院內(nèi)有數(shù)位穿著尋常百姓服飾的男子,他們皆身形高大,神色亦是堅毅,見到封毓時面上無一不是恭敬之色,封懿越看越奇怪,對于封毓如今的身份與地位也越發(fā)疑惑。
只是無論封懿如何疑惑,此刻也不便出聲詢問。因為她嫡親的哥哥封毓在消失了三年之后卻在這個緊要的關頭突然出現(xiàn),絕非尋常。
一路跟著封毓,封懿也不再多看。片刻后,封毓將封嬋與玉琴二人安排到一間廂房里休息,又帶著封懿來到了另一間廂房。
推開房門,房內(nèi)皆是一些尋常的擺設,屋內(nèi)正中央的方形小木桌上擺放著一套青瓷茶盞,一旁的青瓷茶壺壺口處正冒著熱氣,顯然已盛滿了滾燙的茶水。
封毓領著封懿入內(nèi),讓她在小木桌前落座,自己則跟著落座另一邊,與封懿相對而坐,抬眼便見對面一雙瑩亮的雙眸正視線灼灼地盯著自己。
封懿睜大眼睛望著消失了三年今日突然出現(xiàn),無論是身形還是相貌皆有了些許變化的封毓,直到此刻仍有些不敢置信。若非從小與封毓一同長大,封懿難以想象眼前這個身形挺拔,相貌俊朗,眼神堅毅之人會是三年前總是魯莽行事,讓封府上下都不省心的她的哥哥封毓。
因為封毓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不僅僅是身形與面容,最明顯的,是他的氣質(zhì),從從前的魯莽跋扈,變得內(nèi)斂而從容,就連他的眼神也從當年的年輕氣盛變得沉穩(wěn)而泰然。
僅僅三年時間,封懿不知封毓經(jīng)歷了什么,可此刻看到封毓這般煥然一新的出現(xiàn)在眼前,心里頭異常復雜。
她靜靜的望著封毓,忽道,“哥哥,你變了許多。”
封毓望著同樣三年不見,早已出落得姿容絕艷的封懿,淡淡一笑,道,“妹妹,你又何嘗不是。三年了,所有的事情都在發(fā)生變化,我們自然也會改變。”
封懿點了點頭,面上終于露出了笑意,片刻后又正了正面色,道,“哥哥,說罷,這三年你究竟去了哪里?為何一絲消息也沒有?又怎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xiàn)?還有父親的事,你想必已經(jīng)知道了罷?”
對上封懿疑惑的眼神,封毓點了點頭,“你莫急,這些事我會一一告訴你。”話落,封毓沉默了一瞬,道,“三年前我去大同從了軍,之所以不告訴你們是因為我不知前途會如何,我不希望你們阻止我,也不想……讓你們失望。不過,有一個人知道我的去向……”
說罷,封毓意有所指的看了封懿一眼,在封懿微微睜大的雙眸中輕點了點頭,“不錯,就是李縝。”
封懿本就有些疑惑,此刻聽到這話,仍是止不住的震驚,她迅速想通了一些事,連忙道,“是表哥讓你在這個時候趕回來的?他如今身在何處?可曾安然無恙?”
眼見封懿驟然激動起來,封毓連忙安撫道,“妹妹莫急,你放心,他此刻是安全的,但事關重大,我不能告訴你他如今身在何處。你也看到了京城是何狀況,李縝他此時是斷斷不能出現(xiàn)在京城的。”
封懿心頭微震,瞬間安靜了下來。半晌,忽然喃喃道,“表哥他……究竟在打算著什么?”
“不是他在打算著什么……”
封毓道,“妹妹,你還小,有些事情或許不知,你只需知曉,我們所有的計劃都是為了自保,為了護住大家的周全。他知道你會擔心,所以才讓我出面來告知你。所以,你莫要多想,只需在家中安靜等待,等待著我們的消息,可好?”
“有什么不知道的?”封懿忽然輕輕勾了勾唇角,揚起的笑意里透著一抹自嘲,“不過是太子與晉王的斗爭,而表哥身為太子的人,自然是要在其中出謀劃策的。可是,他什么都不告訴我,上一次如此,這一次依然如此。他既知道我會擔心,為什么就是不跟我說實話?難道我還會出賣他么?”
說著,封懿心里直泛酸,劇烈的擔憂與恐慌因為封毓的出現(xiàn)驟然而止,此時,卻又化作巨大的委屈與無奈。
眼見封懿眼中的淚意漸漸充盈,封毓一時有些無奈,便道,“這些話只怕你需見到他之后去對他說了。不過妹妹,我能明白李縝的想法,他不告訴你,是因為這件事極其危險,若不成功便成仁,你不知此事對你才是好的。”81812
封懿何嘗不明白李縝的用心,可相比李縝只知保護她,凡事一律自己扛,封懿更希望與李縝一同分擔,分擔他的一切憂愁。
與封毓說了這些話后,封懿漸漸冷靜下來,與此同時,封毓給她斟滿一盞茶水遞到她面前。
封懿伸手接過,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哥哥,你是何時回來的?你可知蘇菀她……”
“我知道。”
封懿話音未落,就被封毓接過話頭道,“晉王的側妃,如今已今非昔比,父親進大理寺,也是因為蘇府的關系。”
說及此處,見封懿眼中有擔憂之色,封毓卻是微微一笑,“妹妹,三年已過,我不再是三年前的我。三年前,我或許是因為她的關系而想改變自己想讓她刮目相看,可在邊關歷練許久,經(jīng)歷了數(shù)次的生與死,有些東西我已經(jīng)看清了。屬于我的自然會屬于我,不屬于我的強求也不會得到。”
說著,封毓忽而抬手抹了抹額際左側。
封懿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處約兩指寬的疤痕,不過因為時間已久,若非細看竟不甚顯眼。可是,在額角的一處口子,可見當時定是極為兇險,封懿想著只覺心驚肉跳,忙道,“哥哥——”
正要說些什么,封毓忽然放下了手,低聲道,“無妨,邊關數(shù)年,我身上的傷疤何止一處,不過我還要感謝這個傷疤,若非是它,我如今也成不了副將。今時今日,也無法相助李縝,保護你們。”
封懿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我相信哥哥終會找到命中注定屬于你的那個人。”
封毓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不在此事上多說。“妹妹,我今日出現(xiàn)之事,只有你與封嬋知道,你們務必要守口如瓶。關于你所知道的事,你也不可告訴旁人,包括封嬋。這里我們不會久留,京城即將會有大變,你回府之后與母親好好待在府中,輕易不可出府。至于母親那里,待此事了結,我會親自向父親母親請罪。”
聽著封毓慎重的叮囑聲,封懿面色也凝重起來,她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忽然道,“哥哥,你可否告訴我,這個情形還要多久?”
封毓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不過,最遲不會超過一個月。因為……晉王他等不了這么久!”
見過封毓之后,封懿與封嬋又被封毓的人送回了府,這一次卻不是封毓親自相送,而是派了一名辦事得力的屬下送了回去,之后一行人便從民宅內(nèi)消失了身影。
封懿因為見過封毓,心中大定,回府之后便徹底安下心來,不過封毓出現(xiàn)一事她還不能告訴母親,還叮囑了
封嬋與玉琴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為此事每次見到李氏封懿心中便有一絲愧疚。
不過,因為知道即將到來的大變,封懿不知李縝這邊勝算幾何,心里忐忑,擔心叫旁人看出來,便只待在自己的畫軒,鮮少出來走動。
就在京城的局勢逐漸緊張時,昏睡數(shù)日的成泰帝忽然醒了過來。
因內(nèi)宮已被昭貴妃及其勢力控制,昭貴妃在第一時間按下這個消息的同時,也將成泰帝醒轉的消息告知了晉王明岑。晉王明岑便迅速召集一眾心腹,布置接下來的行動。其中為首的便是鎮(zhèn)國公世子段崇南。
是夜,深秋的京城陰冷而肅殺,晉王府內(nèi)卻是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