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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晟忽而笑了,雙眸卻是緊盯李縝,面色忽而一凝,“李縝,你知道孤的身份,你今日既出現(xiàn),嚴羨之又向我舉薦與你,就拿出你的底牌與手段,你該知道,孤的手底下不養(yǎng)閑人?!?
“既如此,那縝就直言了?!崩羁b朝明晟拱了拱手,道,“今日之危急,乃是段崇南設(shè)下陷阱欲加害與我,實不相瞞,半年前縝借住于封宅之時,已被他暗中加害過一次,僥幸逃脫,李縝之前一直不愿露面,也正是此因?!?
“至于段崇南欲置我與死地的目的,”說及此處,李縝眸色微冷,“是與家父之死有莫大的關(guān)系?!?
“武安候之死?”明晟聽到這里,終于露出疑惑之色,“武安候不是為國捐軀,戰(zhàn)死沙場?何以與段崇南有關(guān)?”
“不僅僅與段崇南有關(guān),與鎮(zhèn)國公府,乃至鎮(zhèn)國公府背后的勢力,皆有關(guān)系?!?
明晟聞言,眸色一斂,“李縝,你當知你今日所說之言,牽扯極為重大,你可要想清楚,你此言,可有證據(jù)?”
“證據(jù)?”李縝面不改色,道,“在下便是證據(jù)?!?
“實不相瞞,家父之死有蹊蹺,也是在在下被段崇南下手加害之時才得知的。僥幸逃脫之后,便一直暗中追查我父親在潼關(guān)遇難的死因。如今的潼關(guān)總兵周覺,當初是家父身邊的副將,我父親夢逝后,此人迅速統(tǒng)領(lǐng)潼關(guān)兵權(quán),并一躍成為潼關(guān)總兵,鏟除了所有忠心于家父的部下,而今我已查出,在周覺背后相幫的,便是鎮(zhèn)國公府?!?
說及此處,李縝的面色已是一片深沉,“太子殿下,鎮(zhèn)國公府不聲不響暗中將邊關(guān)重鎮(zhèn)之一,掌握數(shù)萬大軍的潼關(guān)已囊入掌中,其背后真正效力之人,太子殿下心中當不會不明白罷?”
明晟心頭一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盯著李縝,“數(shù)月前三皇子明岑與護國寺內(nèi)祭奠生母一事,也是你查出來的?”
李縝垂眸,恭聲道,“僥幸所見,也是在下送給太子殿下的一份見面禮?!?
明晟眼中的審視逐漸淡去,他緩聲道,“李縝,你年紀尚輕,
便如此有眼力與手段,倒讓孤很是詫異。你這般靈秀人物,我定然是不會放過了,說出你的條件。”
李縝抬眸,在太子明晟的視線中沉聲道,“縝別無所求,縝只有一個愿望,找出暗害我父親的幕后真兇繩之以法,為此,縝愿不惜一切代價?!?
明晟深深看了李縝一眼,見他清雋面上的堅決之色,沉默一瞬,道,“我明白了,你放心,你忠心于孤,你的這個愿望,孤定幫你達成。你身為武安候之子,半年之后便可承襲你父侯爵之位,那時,孤會給你安排一個官職。在此之前,你便暫住東宮,我想,段崇南還沒有這個膽子,敢把心思動到我東宮頭上,如何?”
李縝當即朝明晟拱手,“多謝太子殿下。殿下今日之恩,縝必鼎力以報?!?
明晟微微頷首,不在多說了。
與此同時,擺設(shè)精致,地上鋪著細密絨毯的偏廳內(nèi),封懿拘束地坐于客座上,原有的困意在這陌生的環(huán)境以及對李縝未知的處境的擔心中早已散去,這會兒只是滿臉不安,卻又不得不讓自己強打起精神等著李縝出現(xiàn)。
偏廳左側(cè)門檐下站著一名黃衫婢女,自封懿出現(xiàn)時便一直在那兒站著,似乎是被那名內(nèi)監(jiān)安排過來服侍她,不過封懿自始至終也不敢開口喚她,直到屋內(nèi)的光線都暗了一圈,封懿實在撐不住準備開口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李縝冒著寒氣的身影推門而入。
封懿迅速起身,迎向李縝,臉上又驚又帶著些許歡喜,“表哥?!?
李縝輕輕頷首,上前牽過封懿,“表妹,我先送你回去?!?
封懿乖巧點頭,因為有外人在場,也不敢多問。
直到被東宮侍人引領(lǐng)著沿著原路出了東宮,上了馬車之后,封懿才忍不住開口問道,“表哥,你方才見的真的是太子殿下?這件事情是否鬧得很大?”
李縝抬手,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在唇邊做噓聲狀,“噓——表妹,此地不宜多說,你只管相信我能夠處理好一切便好?!?
封懿聞言急了,今日一整日所受的驚嚇與委屈一瞬間也蜂擁而來,出口的聲音便也忍不住帶了哭腔,“表哥,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你什么事都不對我說,只說讓我相信你,可是我什么都不知情,又擔心你,每日便只能胡思亂想,想著你正在經(jīng)歷什么,是否有什么不好的……”
封懿越說越急,又越說越氣,因這會兒身處漆黑的馬車中而看不甚清晰,哭聲卻叫李縝心頭一軟,抬手在隱約可見的視線中輕撫著她的面龐,低聲道,“是我不好,可是表妹,你現(xiàn)下還小,有些事情我暫時真的不能告訴你。半年,在給我半年時間,半年之后,我便告訴你一切??珊茫俊?
封懿默了默,明明心中還是有些生氣與擔心的,可這會兒聽著李縝近在耳畔的低沉的嗓音,又覺得安心了不少。818小說半年?再有半年,差不多就是她表哥李縝承襲侯爵之位的時刻,所以她表哥是希望自己在有了爵位,有了能力之后,才將這些危險之事告知于她。因為那時,他不用在這般東躲西藏,也能夠保證她的安全。
想著,心里再不甘心,終究抵不過她表哥的溫聲細語,輕咬著下唇,封懿最終忍不住開口,“好,只有半年。若是半年后你還是這樣,我便不理你了?!?
“好?!?
李縝輕輕應(yīng)下,手指間輕撫著封懿的面頰,并未捕捉到淚痕之后,無奈一笑,“你這個小丫頭啊?!毖哉Z之間,滿是寵溺,隨即抬手攬著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表妹,你此次回府之后,姑母定會問起今日之事,你盡可如實相告?!?
封懿微驚,“表哥的意思是,讓我將段崇南的真實面目告訴母親?可他是三姐的夫君,一旦說出來,母親知道了比會對他鎮(zhèn)國公府有怨,那父親與大伯父之間……”
“實話告訴你,”李縝道,“你大伯父與鎮(zhèn)國公府關(guān)系甚密,而鎮(zhèn)國公府,與我,與姑母都有著難以言說的糾紛,所以他與姑父之間,必定要做一番抉擇。所以這件事你盡可如實相告,讓姑母姑父早日心生提防,還有你,暫時都不要出府了,你三姐那邊的關(guān)系,日后也莫要走動了。”
封懿點頭,經(jīng)過今日的變故她自然明白,封姌為段崇南已誕下子嗣,如此徹底是鎮(zhèn)國公府的人。她今日之所以會陷入段崇南之手,封姌未必沒有絲毫干系。
而今,段崇南對她有非分之想,又鐵了心欲置她表哥李縝與死地,兩家的關(guān)系已打上死結(jié),若非勝敗是解不開了。
想著,封懿心底隱隱有些發(fā)寒,連忙抓著李縝的手臂,隱忍著的聲音有一絲絲發(fā)顫,“我明白了,表哥,我不會再讓你操心了?!?
李縝不在多說,而是翻手握住封懿的袖手,另一只手輕拍封懿的秀背,微微垂著的眸中波瀾起伏,暗潮洶涌。
第77章
“夜深人靜,本該是眾人安寢的時刻,封家上下,卻因為封懿的失蹤而焦慮不安,尤其是二房的封敬坤與李氏夫婦。
從封懿失蹤到深夜,被派出去尋找的人沒有半點消息,封敬坤與李氏坐在朝暉堂內(nèi)滿臉愁容,毫無睡意。姨娘藍氏自然也不敢輕易去睡,只好帶著封嬋在朝暉堂內(nèi)一同
等候著消息。
然而眼看著即將到子時,所有人都撐不住了,封敬坤環(huán)顧眾人一眼,心情郁結(jié)的正欲開口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須臾,就見芝梅快步而來,驚聲道,“二爺,太太,姑娘她回來了,這會兒就在后門處。”
正縮在里間默默拭淚的李氏聞聲而出,驚聲道,“你說什么?懿姐兒回來了?”
芝梅點頭道,“回來了,方才突然出現(xiàn)在后門外,這會兒已進了府,玉容與玉影正陪著往這邊來呢。”
藍氏聞言大喜,“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太太也莫著急了,懿姐兒年紀還小,生性又愛玩,指不定是自己從鎮(zhèn)國公府偷跑出去玩,這會兒玩累了便知回來了?!?18小說李氏看了藍氏一眼,沒有多說什么,只道,“懿姐兒既回來了,你們也不必在這里陪著了,夜深了,都早些回去歇著罷?!痹捖?,正欲急不可耐的抬腳前去迎接封懿時,又在即將出門時站定腳步,回轉(zhuǎn)過身來落座回堂屋內(nèi)封敬坤身邊的主座上,靜等著封懿進來。
抬眼留意到封敬坤這會兒頗有些嚴肅的面色,李氏心口微懸,低聲道,“夫君,今日這事兒有些奇怪,懿姐兒平日里雖愛玩,卻并非不知輕重之人,待會兒過來你先好好問問她,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封敬坤側(cè)過頭看了李氏一眼,見李氏眼底仍是止不住的擔憂之色,知道她今日也著急了一日,如今封懿好不容易回來,自然不愿他多加責(zé)難,便輕輕頷首,“放心罷,若不是她的錯,我自然不會責(zé)罰她,可若是她惹出的事,這次若不好好教訓(xùn)一下,外頭的人該笑話我封敬坤教女無方了?!?
李氏聽了,默了默,也不再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