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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說過多少次與澤蘭是摯友,從未有過半點越軌想法,不只自己沒有,甚至能保證對方也一樣。
冷瑤將指尖往上移了移,順勢挑開夫君中衣的領(lǐng)口,一點點也不僭越,溫熱鼻息便落下來,癢癢地順著肌膚蔓延到胸口,段殊竹反手把她放到身上,捏對方鼻尖。
“剛才誰說的要老實,你膽子大了,別招我。”
“那有什么辦法,誰叫我夫君和個孩子一樣,總想沒用的東西?!崩洮帩M臉笑意,手臂撐在他精健肩膀上,揶揄著:“我與澤蘭年少相遇,好賴相處過幾年,難道段哥哥希望瑤瑤是個無情無義之人,撒謊不認識,說這人死了也不關(guān)我事。”
段殊竹不緊不慢地接話,“你且說一句,我聽聽呢,不管是真是假,哥哥心里受用?!?
冷瑤差點笑出聲,這人現(xiàn)在至多五歲,不能再多了。
外人都傳樞密院主使陰鷙狠絕,座下白骨成堆,可她心里明白,段哥哥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雖然早已與那個清風明月的少年判若兩人,可只要夫君心中仍有一份善意,遠離朝堂,她可以和他一起用下半輩子的修行來還。
“段哥哥,咱們什么時候回金陵?!崩洮幍拖骂^,柔軟長發(fā)散落在段殊竹身上,悠悠地:“我不喜歡長安,如今澤蘭也放出來啦,見不見又有什么要緊,我——想和你回九華山?!?
段殊竹摸著她的秀發(fā),大概是那句見與不見有什么要緊發(fā)揮了作用,惹得他心里舒服,落個吻在額頭,“很快,等做完事?!?
“可是我……心里不安穩(wěn),不說別的,前幾日為了個紙鳶還鬧到左仆射府上,咱們離開京都這么久,一來就鬧騰。我聽說歐陽公子又拿個新紙鳶送來了,牽扯到太后。”
她愁眉緊鎖,借著月光都能瞧見,段殊竹唇角上揚,炙熱的吻又落到眉間,“夫人休要操心這些閑事,只要記得——這天下還是為夫說了算。”
腰部的手一緊,翻身便把對方攬進身下,細紗帷幔蕩起柔波,月色斂盡光華,守在外面的小丫頭聽到動靜,瞧廊下飛來的雀兒在打架,撲騰翅膀糾纏在一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上下翻飛倒把燈籠都要掀翻,她打了個哈欠,耳根子臊得很,低聲笑笑,明白該去準備凈身的水了。
第二日自然起得晚,冷瑤有五更天準時念經(jīng)的習慣,這會兒過了點,滿口說著罪過,趕緊起來穿衣,段殊竹一邊拿梳子給她理發(fā),一邊靠在枕邊笑。
玖兒端早飯來到門外,敲了敲,“主使,奴讓人做的新鮮花糕,夫人最愛吃的東西?!?
里面應一聲,他走進來又服帖道:“小娘子那里也送了份,今早看著特別高興,說主使把蝴蝶鳶要回來啦?!?
冷瑤一聽,嚇得騰地站起來,“那可是歐陽公子代太后賠的東西啊,咱們怎么能收——”
段殊竹樂悠悠地撿起一塊花糕,把對方拉到腿上,將花糕送到冷瑤嘴里,笑:“安心,那紙鳶是蘇澤蘭給的,歐陽雨霖的我自有用處?!?
她愣了愣,心口撲騰直跳,從澤蘭手里拿來的紙鳶,該不會知道自己在街邊見過對方了吧!昨夜沒說也是怕段哥哥胡想,沒想到弄巧成拙,樞密院眼線遍布天下,自己太疏忽。
臉頰通紅,含著花糕低下頭。
段殊竹微微一笑,也不吭聲。
玖兒見狀,向前幾步附耳:“主使,宮里有人捎來信,請主使入宮一見。”
段殊竹點頭,猜到是蘇澤蘭,這人總算聰明,沒有冒冒然跑到將軍府,隨即站起身。
他到的時候,蘇澤蘭正在興慶殿里煮茶,茶餅從鎏金飛鴻球路紋籠子里拿出來,碾碎后放入飛天仙鶴紋銀茶羅子,再用茶則取適量放入釜中,水沸后從鎏金摩羯魚三足架銀鹽臺點了些料進去,后又加入酥,茶葉在乳白的奶中翻滾,不一會兒香氣撲鼻2。
段殊竹坐在一邊,樂悠悠地瞧對方用勺子打著奶泡與茶沫子,隨手撿起案幾上的茶盞,揶揄:“弟弟這里好東西真多,西域來的奶酥還有這一對晶瑩剔透的琉璃盞,全是價值連城。”
“兄長說笑了,比不得樞密院?!睂⒅蠛玫牟璧谷肓鹆ПK內(nèi),遞過來,“今日有事相求?!?
段殊竹笑笑,不搭話。
澤蘭抿了口茶,道:“弟弟與兄長之間沒有什么可隱瞞,實話實說,我心里只惦記十七公主之事,殿下這些年與我有恩,只愿公主將來能有個好歸宿,別的全憑兄長做主?!?
“你不是選了工部侍郎修楓?!倍问庵裉粞劭磳Ψ揭谎?,“怎么,難道又改了主意?”
“我選有什么用——”佯裝無奈地搖頭,“是陛下不愿意,應該說陛下并不想讓公主出嫁。”
段殊竹笑出聲,將琉璃盞放下,“不想,天下不想的事可多了,咱們的小皇帝還是長不大??!”
蘇澤蘭點頭,附和道:“兄長說得對,不過以現(xiàn)在形勢,沒必要與皇帝對著來,依弟弟看不如找人冒名送出去,以前也常有。這幾日弟弟打聽過,朝臣們大都不知道南楚求的是十七公主,就算清楚,只要兄長應允也沒人敢吭聲,難辦的是尚書省左仆射?!?
對方笑吟吟地聽著,顯然蘇澤蘭的話
還沒說完。
“兄長應該不喜歡尚書省吧,弟弟也一樣?!碧K澤蘭眸子一沉,近前道:“我與兄長做個交易如何?”
段殊竹極有興致,“說說看。”
“只要兄長能把冒名和親的事辦順了,弟弟可以解決尚書省?!?
“我可是個急性子?!倍问庵翊瓜卵酆?,目光凜然,“你若辦不好——”
蘇澤蘭云淡風輕:“沒這個可能。”
大廳里飄滿茶香,又混著縷縷奶味,惹得人心兀自溫柔,他們兩個不緊不慢喝茶,話題點到為止,已經(jīng)繞到花鳥魚蟲上。
忽聽門口一陣輕盈腳步,伴著女子臂環(huán)叮叮當當,蘇澤蘭立刻站起來,看見矅竺邊跑邊喊:“十七公主來了?!?
段殊竹也起身迎接。
茜雪聞著鼻尖奶香,一邊笑嘻嘻地:“供奉煮茶了吧,有好東西又自己偷吃。”迎面瞧見段殊竹站在不遠處,愣了愣,她也機靈,雖然心里不喜歡還是滿面春風,“主使怎么來啦,我今天運氣真好。”
對方恭敬施禮,“臣有事來坐坐,見過公主。”說罷余光瞅一眼蘇澤蘭,“如今該說的話已說完,臣還有事,不打擾。”
段殊竹由矅竺送出去,茜雪靠在青枝屏風上瞧了好久,直到完全看不見對方影子,才長出口氣,“真掃興,早知他在,我就不來了?!?
蘇澤蘭站在后面笑,遞梅花青瓷茶盞來,“小殿下臉色變得可真快,剛才還對人家熱情洋溢呢?!?
茜雪回頭,努嘴哼了聲,“面子還是要顧及的啊,他沒欺負你吧?!笨粗坊ú璞K,不樂意地蹙下眉,“我不用這個喝,琉璃盞呢?”
蘇澤蘭又讓侍女去洗了琉璃盞,倒入茶端過來,“我一個無足輕重之人,還輪不到樞密院主使欺負,不過講些出宮修府的事?!?
茜雪放下心,手卻不接那盞茶,“你可別把他用過的給我,一共就兩個琉璃盞,哪怕洗過,我也不愿意?!?
蘇澤蘭笑,“知道,這是臣的?!?
一聲知道說得人心猿意馬,茜雪粉面桃花,嘴上說著你的又如何——手卻接了來,“我就是新鮮,從來還沒用過琉璃盞喝茶,想嘗嘗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