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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聲謝謝娘娘,伏在地上等柳貴妃離開。
柳貴妃轉(zhuǎn)頭對身側(cè)的蘇鴻睿微微一笑,牽起他的手折回去,一面走,一面柔聲埋怨,
“你這孩子!都說讓寇蓉去給你取書了,非要自己去,若是剛才那湯盅翻在你身上,燙傷了可怎么辦?”
蘇鴻睿好脾氣地笑笑,不知對柳貴妃說了什么,把她逗得高高興興的,無可奈何地搖頭嘆道,
“你呀!枉你有這份兒心,姨母也不追究了。寇蓉,就按蘇小將軍說的去辦吧!”
“是,娘娘。”
直到看不見柳貴妃了,元喜才抖抖索索地爬起來,下/身重又沾滿了泥土,膝蓋磕在碎瓷片上硌得生疼,他邊揉邊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想到刑房里實打?qū)嵉陌遄雍捅豢鄣舻娜沦恒y,眼淚就不爭氣地掉下來。他也不擦,仍由涕淚糊了一臉,木木地只管往前走,好像下定了決心赴死一般。
追上來的寇蓉叫住他,細細的柳眉一皺,又好氣又好笑地數(shù)落,
“你還是個氣性大的!”
元喜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扯著袖子胡亂擦擦,抽噎著喚寇蓉姐姐。
寇蓉在他額頭上狠狠一戳,罵道,
“要是娘娘見了你這倒霉樣子,非把你趕出去不可!還不趕快洗把臉,拾掇干凈了,去御藥房取藥。”
“取……取什么藥?莫非是娘娘她不舒……”
元喜瞪著眼愣愣地問。
“呸、呸、呸!”
寇蓉連忙捂住他的嘴
“這種話你都敢亂說,嫌腦袋長得太牢了是不?”
元喜被她嚇得再不敢開腔,眨著眼發(fā)出無聲的詢問。
元喜是跟在二皇子身邊的隨侍,寇蓉是跟在柳貴妃身邊的隨侍,換句話說,她是看著元喜長大的,待他自然與別人不同。于是放緩了語氣解釋,
“蘇少爺跟娘娘說了,剛才是他想親手把湯盅端給娘娘,沒想到燙手撒了,結(jié)果連累你受罰。他心里過意不去,朝娘娘說了好些好話,娘娘一高興就免了你的責(zé)罰,還讓你去御藥房抓藥治病。你啊,真是撞見貴人了!”
其實柳貴妃和寇蓉哪里看不出蘇鴻睿是在撒謊?憑元喜那副慌張害怕的樣子,就知道湯盅是他打翻的。不過柳貴妃顧著蘇鴻睿的面子,又感念他心善,才順?biāo)浦圩鰝€人情。
元喜的眼淚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這次他擦了很久都沒有擦干。心里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向那人道謝。
可那天以后,蘇鴻睿就再也沒來看過柳貴妃了。
元喜喝了御藥房的藥,傷風(fēng)很快就好了。他做起事來比以往更加謹慎,更加賣力,仿佛服了靈丹妙藥似的,身/體里有使不完的力氣,得的賞賜也漸漸多了起來。等他十五歲生辰一過,二皇子搬去自己的沐澤殿時,柳貴妃直接將元喜調(diào)了過去。他不再是李承延身后的小跟班了,他成了沐澤殿的總管,負責(zé)李承延的飲食起居,就連李承延去聽薛太傅講學(xué),他也要跟去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元喜發(fā)現(xiàn)了李承延和薛太傅之子薛曉云之間的曖昧關(guān)系。
他們總是同起同臥,抵足而眠,往往夜深了,還能聽見內(nèi)室傳來悉悉索索的說話聲和壓低的笑聲。時間一久,就有閑話在太監(jiān)宮女之間流傳。他們大抵還是有些怕元喜的,因為元喜和他們不同,沒有一點“骨氣”,主子說什么便做什么,簡直是天生的奴才命。所以他們交流宮闈秘辛?xí)r,都自覺地背著元喜。偶爾元喜聽到些許,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喜歡”“迷惑”“寵愛”之類的。
他不敢告訴李承延,也不敢告訴柳貴妃,叫來手下的人訓(xùn)斥一頓,耳根立刻清靜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