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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明認真摁住他的肩:“絕對不能這樣。”
“本來也不可能。”遲邪笑說,“可惜了,私奔聽起來還挺浪漫。”
“絕對不能。”裴月明嚴肅重復道,“遲邪,雖然你不大記得了,但你還有很多不動產和理財產品。要是私奔,就全都沒了!”
遲邪:“……”
還是最在乎這個啊!
裴月明又想起什么,往床頭一探,拿來記事本。
翻開,上頭貼滿不同人的相片,旁邊還寫了細密的批注。
他指著第一張,問遲邪:“還記得她是誰嗎?”
“金搖,白庭的執行者。法則是【牽線傀儡】。”遲邪對答如流。
裴月明翻過下一頁:“這個?”
“方展策,法則【萬物推演】。”
荊棘剛燃燒的那幾天,遲邪的記憶一片混亂,只記得裴月明了。后來,大概是緩過來一點,他漸漸想起了其他人。
雖然忘了很多往事。
但至少,還認得熟人。
裴月明一連問了好幾個人,遲邪都答上來了。
他還想再追問,手上一空,記事本被抽走了——
遲邪與他十指相扣,順勢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溫柔而纏綿的吻。
親完,兩人沒分開,還是湊得那么近,鼻尖相觸。
“遲邪,”裴月明說話時,氣息就撲在遲邪的唇角,“我在講正事。”
“這就是正事。”遲邪又親了親他,“傷都沒好,總是操心那么多。”他摸過裴月明柔軟的黑發,“干嘛著急?我們這一回,真的有大把時間了。”
陽光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慢悠悠在兩人身上流淌。
裴月明伸手,輕輕抱住遲邪,下巴擱在他肩窩里:“遲邪。”
“嗯?”
“等繃帶拆了,我們出去走走。好久沒一起出去了。”
遲邪回抱住他,笑的時候,胸膛悶悶地震動。
他說,好。
此后數月,關于過去的風波仍在繼續。
議會和白庭忙得不可開交。
不知多少個夜晚,賀長風獨自一人在辦公室整理文件,窗外雷聲滾滾,玻璃被震得嗡嗡作響。他放下筆,看著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想起很多年前,遲邪對他說的話——“你以后肯定前途坦蕩。”
多年后,果真如此。
只是遲邪不必再抬頭,望向那月亮。
賀長風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拿起了筆。
而作為旋渦中心的那兩人,始終沒露面。
他們像憑空消失了。
但,偶爾會有傳聞。
有人看到,他們在山清水秀的鄉間走過,踏過溪流,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有人看到,他們在城郊的小店打包了早餐,帶著熱騰騰的油條包子,走向街角。
有人說,在夜色中見過可怕的異常瞬間被影子吞沒,想去尋時,已見不到人影;也有人說,在污染之地的上空見過荊棘的巨眸睜開,貫穿流云。
傳聞如風,散落各地。
春天來了又走。
炎炎盛夏結束的那日,調查員議會發布了最后一份報告。
報告末尾,只有一行很簡單的字:
【所有證言,均已證實】
那一天,在某個遙遠的小鎮上,有人給他們送來了一份文件。
裴月明慢慢翻到最后,很輕地摩挲著紙頁的邊緣。
陽光落在他與身旁人的肩頭。
至此,沉冤昭雪。
兩周之后,城市與污染之地的交界處,出現大規模的異常躁動。
事發突然,分會焦頭爛額。一眾調查員匆匆集結,做迎戰前的最后準備。
嘈雜的人聲,在大門被推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襯衣雪白。
黑發年輕人走了進來。
在他身后,是那位白庭的首席。
久未謀面,他們二人分毫沒變,一個淡然平靜一個分外張揚。
離他們最近的分會長張大了嘴,顫聲道:“裴……裴……”
“叫我裴月明就好。”那人站在光中,神情還是淡淡,眉眼間卻意氣風發。
“說吧,敵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