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王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32章 凱旋
淡金色的光流,貫穿遲邪的側腹。
血荊棘一瞬間湊近,火焰燙干了噴涌的鮮血。
淡淡的焦味鉆進鼻腔,遲邪額前滲出冷汗。
面前,輝主也是渾身狼狽,氣喘吁吁。
他不知被【審判】絞碎了多少回,此時右腿白骨森森,愈合明顯慢了。
他因劇痛而顫抖,可貪婪地回頭——
浪潮無邊。
在海洋的盡頭,巨人下跪,手捧的太陽一個個熄滅。
貫徹天地的黑劍,獻祭一般釘死了它們。每落下一劍,海水隨之沸騰。
這是【純碎輝煌】無論如何,也無法模仿的法則。
輝主目不轉睛地看著,伸出手,似要抓住那力量。
似要抓住那道白衣的身影。
下一瞬,他的手化作血霧。若非【死亡】的灰霧遮擋,荊棘已貫穿他的心臟。
“別東張西望的?!边t邪抬了抬下巴,甩掉手背上的血,“想死就直說?!?
輝主笑了起來,再次看向那些燃燒的荊棘:“你不怕連他也忘記了?”他歪了歪頭,光點在手中匯聚為【敘事詩】,“梁頌言的事,你還記得多少?我可是很喜歡他的法則。”
書頁翻開。
無數扭曲的生物,呼嘯而出!
狂亂的蛇群,周身繞火的巨龍,惡鬼尖叫著,狐貍抖一抖皮毛,遍地寒霜如刀一般刺出!
梁頌言用畢生時光記錄下的異常,化作不可逾越的天塹,橫亙于遲邪和輝主之間。
每一個都是遲邪熟悉的。
閉上眼,仿佛還能看到書頁,連字跡和手繪圖都清晰,仿佛還能看到那人如何執筆,寫下一生的見聞。
那人說——
“遲邪,我累了。”
“我很羨慕你。你的旅途還很長,希望有一天,你能等到自己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血荊棘還在燃燒。
記憶里梁頌言的模樣,和諸多并肩作戰的面孔,正隨著火光寸寸剝落、化為飛灰。
就像當年書頁散開,化作白鴿,飛過無垠的冰海。
事隔經年,故人都已不在。在他的腳下,亙古的冰海卻依然翻涌。
待怒海平息,往事安息。
他有必須帶回家的人。
遲邪深深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凝成白霧,轉瞬被火焰舔散。冷火順著指尖一路向上蔓延,最終讓那漫天的血荊棘,都燃起了安靜而灼目的光。
荊棘之眸轉動。
它高懸于天,像一顆冰冷的死星,燃燒自己,落下星輝。
星輝落向那片翻開的書頁,落向那些嘶吼的、由記憶鑄成的異常,落向那道燦金色的身影。
在那光中,蛇群安靜下來,死時盤蜷起身子。巨龍的火焰熄滅,鱗片剝落,惡鬼停止尖叫,一只只消散。
輝主所有的抵抗,在烈火中湮滅。
異常一一化作光點,消散在冰海的風里。書頁嘩啦啦地翻著,越翻越薄,越翻越空。
光芒中,輝主目眥欲裂,血卻一蓬蓬、一次次從身上炸開。
墻上的文字暗淡了,緩緩死去。
——為什么?
為什么贏不了?為什么偏偏是你,得了所有的青睞?!
遠處又是數個巨人,轟然下跪,掀起的浪潮打到殿堂之底。
一根血荊棘,貫穿輝主的咽喉。
他口中發出“嗬嗬”聲響,徒手抓住荊棘。尖刺扎透手背,血汩汩流下,剛要寫出儀式,又被接連蔓延的星火燒得一干二凈。
眼前模糊。
他只能看見那雙融金般的眼睛。
于是嫉妒再次翻涌。
恍惚之間,他想起數日前,自己笑問裴月明:“有天賦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選中了遲邪?要不是【燃星】,我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
裴月明和平時一樣漠然,摸著影狼的毛發,置若罔聞。
他并不在意,又說:“你也是一樣吧?對你來講,哪有什么人有天賦?!彼y以按捺語調的嫉妒,“偏偏是他,能讓你留意?!?
摸著黑狼的手停了。
“你錯了。”裴月明開口。
輝主頓了頓。
“和你不同。”裴月明笑了,“我從一開始,就看見了他。”
冷火燒向淡金色的荊棘,那只模仿出的冰冷巨眸,被燒了個一干二凈。
純白之書在風中散成最后一捧光點。
再多千變萬化的法則,終歸是偷來的,不及他親眼所見的那些人。
那片光掠過輝主身側,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能寫出無數儀式、畫出千百張面容的手,此刻空空如也。
再沒有新的法則。
血。
到處都是他的血。
他努力扭頭,還想在怒海之上,看到那人的身影。
……但是,看到了又如何?
他永遠不會為自己回頭。
荊棘爬上輝主的臉。不知何時,他已跪倒在懸崖邊緣。
沉重的作戰靴踏在黑石上,有人走到他的面前——
遲邪面無表情地俯視著這個跪在腳邊的人,抬腳,踩上輝主的肩膀。
輕輕一踏。
身軀從斷崖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