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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見過很多次了,遲邪還是不禁笑了。
吃完飯,遲邪沖完澡,和往常一樣坐在床頭擦頭發。
陰影罩住了他。
遲邪抬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裴月明就俯身吻了上來。
遲邪微微一愣,把毛巾一丟,扣住他的后腦勺,吻得更深。
等兩人分開,呼吸都沉重了不少。遲邪的聲音有點啞:“……再親就得出事了。”
裴月明沒有回答。
他微微垂眸,又落下一吻,伴隨著衣料的摩擦聲,他跨坐到遲邪腿上。
遲邪一怔,任由手腕被那只微涼的手牽著,搭在了那人腰上。
呼吸越發沉重,心跳再也無法抑制。
他手上發力,兩人身形瞬間顛倒,輕易就把裴月明壓在身下。
夜燈落在墨黑的眼中,亮閃閃的,像裴月明安靜看著他。
他就那樣專注地“看著”遲邪,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靈魂。
遲邪順手把燈壓暗。
呼吸交纏在一起,他掐著那腰身時,幾乎迷亂地想,這人平時看著冷,身上居然也會軟得這么不可思議。
裴月明微微顫抖著,雙手搭在他的后背。
遲邪的手繼續向身下摸去,摸到一處,忽然頓住。
裴月明不吭聲,抿緊了唇線。
汗水順著脖頸滑落,遲邪低聲笑起來:“本來還擔心,你不舒服也忍著不講,結果……”
他手上像是為確認什么,稍微用了點力。身下人的呼吸瞬間亂了,他琥珀色眸子亮得驚人:“裴月明,你就這么喜歡我?”
“……”裴月明喉結滾動,啞聲問,“你還繼續嗎?”
話音未落,他悶哼一聲,搭在遲邪背后的手驟然收緊。
遲邪的汗水,一滴滴落在他小腹上。即使目不能視,他也能感受到遲邪的眼神有多么熾熱,多么不容拒絕。
遲邪伸手,擦去他額角的汗。
然后,死死抓緊了他的腰。
……
洗手間的水聲很小。
遲邪擰干毛巾,望了眼床上。裴月明一點動靜都沒有,剛才遲邪幫他清理時,他也迷迷糊糊的。
一不小心,確實折騰得太過了。
遲邪簡單洗了個澡。浴室里水汽朦朧,他扭身看鏡中,肩胛處有細微的幾道抓痕——
有時,真跟貓一樣。
鏡中俊朗的男人露出了笑意。
他擦了擦頭發,關燈,躡手躡腳回到床上。
剛掖好被子,就感到一具微涼的軀體靠了過來。
裴月明抱住了他。
“吵醒你了?”遲邪低聲問。
裴月明不吭聲,手上力度加重。
遲邪從不知道他有那么大的力氣。
抱得這么緊。
就像抱住了整個世界。
遲邪回抱著他:“……這是怎么了?”
沉默。唯有彼此的體溫相融。
不知過了多久,遲邪感受到,那力道一點點放松。
懷中人呼吸平穩。
他睡著了。
遲邪拂過他的黑發,動作很輕,又在他額前落下一吻。
他閉上眼。
這一覺睡得很沉,也前所未有地安心。
第二天清晨。
遲邪起得很早,準備去應付質詢。
臨出門前,被窩里的裴月明還沒醒。遲邪輕手輕腳穿上外衣,看著他,看著被子微微起伏著他呼吸的頻率。
他看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車輛發動,再次駛向宏偉的議事廳。
……
裴一北走過長廊。
這里是黎都總會,四處富麗堂皇。她到了最盡頭的房間,敲了敲門:“會長?”
“進來。”
老人蒼老的聲音。
她推門走入。賀長風正在喝茶,提起茶杯,也給她倒了一杯。
“會長想問我什么?”裴一北坐下。
“還是千燈山谷的事。”
裴一北一愣。
賀長風的目光銳利:“我想親自再聽一遍,你的描述。”
“……我明白了。”裴一北喝了口茶,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她講山谷那一晚,復活夜母時,裴月明和遲邪心跳都快得不正常;她講,當時遲邪的心跳完全消失了幾分鐘,之后,他卻幾乎毫發無損地出現了。
這些都是賀長風早知道的事。
但這一回,他又反復追問了細節,最后久久沉默。
“知道了。”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辛苦你,請回吧。稍后我還有另一位客人。”
裴一北點點頭,起身離開。
賀長風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傍晚,天光逃向遠方。玻璃上映出了他的法則——那名為【蓮】的刀鋒蓮花,很小一朵,在空中飄飄沉沉,綻放時有金屬聲。
他就這樣眺望遠方。
直到身后的門,被無聲推開。
黑發年輕人,站在他的身后。
略寬大的外套下,是干干凈凈的白襯衫。
“……你挺守時。”賀長風緩緩開口。
身后人沉默。
“我早就該問這句話了。”賀長風回頭,笑了笑,“死而復生,跨越三百年重新站在這片土地上,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你能告訴我嗎——裴照?”
面前,裴月明的神色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