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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良河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講了下去,把他知道的“遲邪英勇事跡”都扯了一遍,順帶夸贊裴月明和林寂。
遲邪無比懷念裴月明幫忙翻譯的時候。
“小丁!”
一聲喊,打斷了丁良河的發揮。
幾人回頭,只見王姐從小超市走了出來,用抹布擦著手:“鬼婆婆怎樣啦?”
“都解決了!”丁良河頗為自豪。
“那就好,我就說她最喜歡你。”王姐笑說,忽然一拍腦袋,“剛才忘記講了,沒讓你說免費雞蛋的事。這兩周又開始送了,但沒見婆婆來拿。”
“她還會拿雞蛋?”
“之前天天來,風雨不動,可喜歡了。我就說沒有老人能拒絕雞蛋。”王姐講,“只是她走得慢,從巷子來超市要快倆小時。我一合計來回不四個小時了,這咋行?就派我老公給她送過幾次,她也不樂意要。后面我老公說,婆婆就是順道遛彎,不然,派紙人來就好。”
她又擦了擦手:“扯遠了!總之,見到和她說一聲雞蛋的事就好。我也和其他人講了。”
“沒問題,會告訴她的。”丁良河點點頭,“我們先走了。”
“好嘞!”
幾人重新上路。
騎了一陣,裴月明在遲邪身后開口了:“拿雞蛋,要花很多時間。”
“你也想要?!”遲邪驟然回頭,“我最近少你吃穿了?”
裴月明:“……”
裴月明的眉心跳了跳:“我的意思是,它因為這件事才閑不下來,沒辦法折紙。”
眾人沉默一瞬,齊齊“啊!”了一聲。
接下來的一路,丁良河把裴月明夸得天花亂墜。
裴月明面沉如水,置若罔聞。
可遲邪熟知他的微表情,光是回頭看一眼,就知道他也快受不了了,趕快猛踩單車,爭取快點到目的地。
萬萬沒想到,丁良河從小騎單車到處跑,人到中年,依舊分外靈活。
“首席就是不一般,比其他人踩得都快!”他喘著氣,狂踩踏板,硬生生追了上來!
單車牢牢跟在裴月明的側后方,不遠不近,怎么也甩不掉。丁良河口若懸河,變換位置時還自帶立體環繞音。
裴月明:“……”
遲邪:“……”
太可怕了啊!!
好不容易回到廣場,丁良河終于不說了,滿臉意猶未盡。
遲邪沒忍住:“你之前……對前任會長也這樣說話?”
“咋樣說話?”丁良河莫名問,“這不是正常聊天?”
遲邪:“……”
“不過他經常對我講‘小丁啊,少說一點吧,你難道不口渴嗎!’”丁良河目光灼灼,“真是個好會長,對不對?”
遲邪:“……”
丁良河忙他的旅游節去了,說晚上就再找一次鬼婆婆,說免費雞蛋的事。
兩人耳根終于清靜了,在南銘鎮上逛了逛。墻角幾個老人在下棋,一群孩子歡呼著跑過身邊。他們買了兩杯熱茶,偶爾在路邊小攤前停一停,看看那些手編的竹籃和小人。
回到住處時,天邊燒得通紅。
他們到陽臺上,吹著風等了一陣,就見夕陽在潯江上墜落。
遲邪瞇著眼,望著江面:“醫院那會兒,我還問了金搖去哪里約會比較好。”
裴月明問:“她怎么講?”
“就說去看電影、聽音樂會。也提了咖啡店游樂園,欣賞日出日落什么的。”遲邪說,“我覺得太普通了,但現在感覺挺好。”
水紋一浪接一浪,躍動著碎金般的光,像那大半個通紅的落日,融化進了河里,色彩一直流到了他們面前。
遲邪偏頭,看著裴月明。
“我……”他話頭頓住,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可以親我么?”
風吹起裴月明的黑發。
他沒說話,只是側過身,伸手輕拽住了遲邪的大衣領口,讓他稍稍低下頭——
呼吸交融,唇齒相貼。
很淺的一個吻。
裴月明要退開。這一刻夕陽徹底被吞沒,天地驟然一暗,光線無可挽回地向遠方逃逸。遲邪上前半步,摁住他的后腦,手指深深沒入發間,再次深吻了下去。
一吻終了。
遲邪沒退開,低聲道:“你這可不叫主動親我,這叫索吻。”
“是么。”裴月明語調平靜,氣息卻也有些亂了,“在我看來沒區別。”
遲邪悶聲笑了:“你說是就是。”
他沒有和往常一樣退開。
籠罩天地的昏暗里,江風吹來涼意。呼吸漸漸滾燙而沉重,比以往都重。
遲邪傾身,與他額頭相抵。
仿佛多年前的雪天,裴月明對他所做的那般。只是少年早已拔高,肩膀變得寬闊,此刻那雙琥珀色眼眸中燃起的火,怎么也無法熄滅。
遲邪的拇指蹭過裴月明的嘴角,抹去剛才留下的一點濕意。
“……我可以嗎?”他啞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