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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紙人
補完覺,已經過了中午。
晚上他們還要去下一張書頁的所在地,遲邪策劃的顥林游玩計劃,大半泡了湯。
但陽光大好,遲邪明顯心情好極了,開著車,見到每個路人都微笑點頭,還是拉著裴月明在城里逛了一圈。
街邊二樓的咖啡店,裝修精致。
遲邪一連點了三四杯招牌咖啡,打算給裴月明挨個嘗嘗。
“你少喝點,每種抿兩口就完事了?!边t邪叮囑,“就是讓你嘗個味道,可別刺激得心跳加快了。”
“醫生說,只要不過量就沒問題?!庇傍f站在肩頭,裴月明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抿了一口。
咖啡里有股奇異的水果香,像柑橘。
“醫生說了不算?!边t邪拿走他手里的那杯,一口悶了,皺眉,“也沒多好喝啊,看網上吹得天花亂墜的?!?
“還行。挺特別的?!迸嵩旅饔謬L了下一杯。
帶著玫瑰花香。
喝了兩口,那杯又被遲邪順走了。
“這杯還行。”他點評。
裴月明:“你不怕失眠?”
“我睡眠質量奇好無比,想睡就睡。下午幾杯咖啡可對我沒用?!边t邪探頭湊過去,“倒是你,從剛才就在看啥呢?”
“我在查‘直男’是什么意思?!?
遲邪:“……”
遲邪:“……我都忘了這茬了。”
“現在懂了?!迸嵩旅鞣畔率謾C,“雖然以我們的狀態,用這個詞實在……不太貼切。”
“我也沒想到,這個詞突然就不能用在自己身上了?!边t邪感慨,“直了三百年,我就沒懷疑過自己。雖然之前看到的魅魔都是你?!?
裴月明差點嗆了口咖啡。
“怎么那么不小心?”遲邪扯了張紙巾,“來?!?
裴月明接過紙,緩了緩才開口:“……魅魔是怎么回事?”
“字面意思啊。這些年我見過的魅魔,大大小小全是你的樣子。就上次古城我還見到了一只呢?!?
“遲邪,”裴月明謹慎問,“你真的覺得,這個情況是正常的么?”
“為什么不正常?從我這輩子見過的第一只魅魔開始,就是這樣了?!边t邪聳肩,“所以我一直覺得魅魔這玩意兒挺菜的,我就是對你稍微執著了點,它們硬是曲解了,業務能力太差……你這表情是什么意思?”
裴月明默默扶額,只覺得一言難盡。
遲邪突然想起什么:“這么一說,梁頌言知道這事的時候,表情跟你還挺像的?!?
裴月明:“……他怎么會知道?”
“我和他認識那么久,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他都猜到了我是夜狩時代的人,一起撞到個異常,太正常了?!边t邪解釋,“他自己又殺不了異常,就抓來魅魔讓我解決。另一只剛好找上我,這不就撞上了。”
“他看到了我?”
“那倒沒有。他因為【夢中身】還是看不清你的臉。不過就是因為看不清,明顯就是你嘛。”
裴月明還是扶額:“他什么反應?”
“也沒非常激烈。”遲邪想了想,“就是驚呼了一聲‘我草!’然后好幾天,不,好幾個月看我的眼神都特別怪?!?
裴月明:“……”
遲邪感慨:“那是我第一次聽他罵臟話。”
裴月明:“……難為他了?!?
喝完咖啡,逛了逛城市街景,就到了該離開的時間。
傍晚,他們與林寂匯合,一起去往南銘鎮。
這個鎮子就在潯江市旁邊,隔著江水,能遙遙望見古城的原址。
經過之前那場戰斗,古城幾乎被夷為平地,只剩斷壁殘垣。
他們前腳剛到鎮上,后腳就被人叫住了。
是潯江分會長丁良河。
一陣子不見,他似乎又發福了,笑瞇瞇地跑過來:“好久不見??!自我們潯江一別都好幾個月了,兩位現在可是大英雄了——哦不對,看我這張嘴,首席的大名人盡皆知,不用我多說。不過初見時,我就覺得裴先生年輕有為,及時鏟除了潯江的威脅不說,還……”
一聽這熟悉的官腔,遲邪頭都大了,趕快打斷:“說重點!”
“哎!哪有什么重點?。 倍×己訚M臉堆笑,“下屬看到了裴先生,趕快告訴我。我一聽這不是巧了,我也在鎮上準備活動呢,趕快跑過來迎接兩位……”
“什么活動?”遲邪問。
丁良河往身后自豪一指。
不遠處飄著紅色的橫幅,幾個碩大的字寫著:【江河滔滔——慶祝第五屆發展南銘旅游活動熱烈展開】
他熱切道:“要是三位有時間,隨時歡迎蒞臨指導!”
“時間沒太多。”遲邪簡短解釋,“我們是因為梁頌言來的。”
丁良河愣了愣,還是笑瞇瞇問:“【敘事詩】補好了?”
“對。記載異?!埲恕哪且豁撛谀香憽!?
丁良河一拍手:“那真是趕巧了!我正因為紙人的事情發愁呢!”
裴月明問:“紙人已經出現了?”
【敘事詩】接近時,從書中逃出的異常生物才會現身。
“是啊是啊。”丁良河忙不迭點頭,“不過和梁首席不太相關,你們來之前,它們就冒出來了。幾位跟我到旁邊坐坐,大老遠過來,還沒請你們喝杯茶呢。咱們坐著聊?!?
老藤椅,紫砂壺和上好的普洱。
四人圍坐在一棵老樹下。丁良河嫻熟地沖水、洗茶葉,一邊泡一邊說:“幾位肯定知道,紙人不是獨立出現的,是異?!砥拧冒准堈鄢龅?。”
遲邪:“鬼婆不是在南銘好多年了么?!?
“首席真是好記性!”丁良河把茶水倒入小杯,分發給他們,“是有個幾十年了,從我小時候就在,一直相安無事。不知怎么它最近突然折出了很多個紙人。”
他深深嘆氣,繼續說:“紙人也不攻擊人。但它們……不太喜歡外地人,只要不在鎮上出生的,通通會被它們逮住機會,連人帶行李抬出鎮子外?!?
話音剛落,就聽旁邊傳來軟趴趴的腳步聲,像是紙張拍擊在地上。
眾人扭頭,只見兩個真人大小的紙人,墨筆畫著五官。它們微笑著,步伐整齊劃一,抬著一頂同樣紙扎的轎子。
轎子上有個四仰八叉的調查員,渾身纏滿白紙。見到丁良河,他奮力扭過頭喊:“會長!我又被抓了!等下再回來!”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抬遠了。
眾人:“……”
“如你們所見?!倍×己釉俅螄@氣,“我就是在這鎮上出生的。眼看第五屆旅游活動要開始了,本來打算好好宣傳家鄉、提振經濟,突然來了這一出。要是請來的專家和游客都被紙人抬出去了,這還怎么辦?”
手機忽然接連響了幾次。他看了眼,哀嘆:“哎這下好了,兩個專家也被抓走了。我趕快吩咐把他們接回來?!?
裴月明吹了吹杯口的熱氣,輕抿一口。
遲邪瞥見他眼尾和嘴角的弧度,知道他喜歡,心里暗暗盤算以后買幾餅好茶。
“首席?”丁良河放下手機,兩眼放光,“您笑得那么開心,是不是有什么辦法了?我就知道您見多識廣!”
裴月明稍稍挑眉。
遲邪咳嗽兩聲,收回目光:“那個,丁會長,你先說說具體情況?!?
丁良河求之不得,立馬打開了話匣子。
他說,鎮上的人都把鬼婆叫作“鬼婆婆”,一字之差,聽起來就沒那么可怕了。
“在我小時候,大家還不知道鬼婆婆和紙人。他們都告訴小孩子,午夜街上有臟東西在游蕩,千萬別出門。你們也知道,越不讓小孩做什么,小孩越想做。”丁良河尷尬地笑了兩聲,“我就是那個帶頭?!?
遲邪挑眉道:“看不出來你以前是這樣的?!?
“年少無知,都是年少無知啊!”丁良河又給他們添茶,“我對靈異很著迷。那時候異常都沒見過幾只,就一門心思想找鬼怪。什么筆仙、招魂都玩過,還在半夜爬過老槐樹?!?
他繼續講:“鬧鬼的傳聞出來時,我剛玩了一次筆仙,還以為是自己招出來的,興沖沖想去找,拉上了所有朋友。白天我們騎單車到處轉,到了晚上,就打著手電筒偷偷溜出家門。”
林寂的杯子空了。
丁良河沉浸在回憶,有點心不在焉地給他添滿:“當時我沒頭緒,哪里陰森往哪里鉆,什么也找不到。朋友們一個個被大人抓包,罵的罵,揍的揍,最后沒人和我一起出來了?!?
遲邪問:“你爸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