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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環(huán)旋轉(zhuǎn)著。

越來越多的鳥飛來，加入慶典：金剛鸚鵡，鸕鶿和黑天鵝……篝火越燒越旺，通天的紅，直燒到了天空的冰層，企鵝動了起來，于堅冰中遨游。

圓環(huán)旋轉(zhuǎn)著。

鳥群齊聲歡歌。百靈鳥戴著蝴蝶結(jié)，領(lǐng)唱高音，犀鳥打著黑領(lǐng)帶，負責(zé)低音。

秦可然松不開手，也停不下腳步。

奇怪的是她不覺得恐懼。

意識逐漸平靜，她沒有任何情緒，好像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自己。

漫畫中，迷路的女孩也見到了這場景。

鳥群拾來樹枝，為她點火，驅(qū)散她的寒意。但這發(fā)生在現(xiàn)實中，實在太荒誕魔幻了，簡直像……

像一場夢。

圓環(huán)旋轉(zhuǎn)著。

圓環(huán)旋轉(zhuǎn)著。

圓環(huán)旋轉(zhuǎn)著。

白琵鷺對她說：“歡迎來到地下動物園，希望這個奇妙的夜晚永不結(jié)束。”

舞步繼續(xù)，無休無止。

秦可然平靜地想，好奇怪，沒辦法停下來了。

好開心，我們要一直跳下去，直到雙腳被大地磨出淋漓的血，直到天明，直到死亡。

又一次旋轉(zhuǎn)中，她忽然看見亮晶晶的紅眼眸。

那是影鴉。

不知何時，它站到了旁邊的樹枝上，張開翅膀——

“刷啦——”

它猛地投身篝火！

熾熱將它吞噬。可它體內(nèi)涌出濃厚的影子，撲滅了篝火。光滅了，余燼漩渦一般升起，群鳥尖叫，卻又在剎那變?yōu)榘坠恰?

秦可然扭頭，鳥類都死了，一個個漆黑的眼洞看著她，就像那些死去的調(diào)查員。

舞步停滯，殘骸遍地。

這場快樂的幻夢迎來了結(jié)局。

所有情緒：驚訝、恐懼、不知所措……回流到身上，她從夢中醒來，又變回了自己。

秦可然一陣毛骨悚然，扭頭，看到喬雪雁跪伏在地，趕快問：“喬姐，你沒事吧？”

喬雪雁沒回答，呼吸急促，渾身顫抖。

秦可然又問：“是你說過的‘老毛病’嗎？我我、我要咋辦，你有藥嗎？”

喬雪雁：“……”

秦可然抓住她手臂，要扶她起身，手上卻一滑，出現(xiàn)一大片半透明的薄膜。

輕飄飄的，帶著熟悉的柔軟——

人皮。

秦可然僵住了。

喬雪雁全身的皮膚在膨脹、發(fā)白、鼓起氣泡。她用指甲猛抓身上，抓下一層層皮。然而這不夠快，她低聲說：“快、快幫我——！快！”

秦可然愣怔幾秒，不知從哪爆發(fā)出勇氣，撲上去幫忙。

一層又一層，一層又一層。

剛開始的皮膚柔軟濕潤，但漸漸的，它變得輕薄干燥，脆生生的。如果秦可然熟知昆蟲，會覺得很像它們褪下的表皮。

“我……”喬雪雁又開口了，“我……感覺很舒服。”

秦可然木然了，手上繼續(xù)扒皮：“姐，可別舒服了，你的皮都展開了。”

“真的……”喬雪雁喃喃，“我的身體，從來沒這么輕盈過。”

最后一層表皮褪下，秦可然松了口氣，癱坐在地。

喬雪雁還是趴跪著：“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幻想能擁有動物的能力。”

她慢慢說：“鷹的眼睛，狗的鼻子，蝙蝠的耳朵……感官決定了認知世界的方式。要是有它們的能力，這個世界會是怎樣的？”

“我想要看一看那樣的世界。”

喬雪雁坐直身子。

黑發(fā)汗涔涔地貼著額頭，她看向秦可然，右眼框中，寶石般的蝴蝶復(fù)眼在狂亂轉(zhuǎn)動！

她笑起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我的視線從沒那么清晰過。我能看到好多色彩，能聞到好多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