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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地下之旅
歲月流轉(zhuǎn),那雙略顯稚嫩的手,變得有力寬大,帶著久經(jīng)戰(zhàn)場的薄繭。
遲邪有了匹敵裴月明的力量,卻和他當年一樣,沒有下殺手。
遲邪想,大概我會后悔吧。如果我因此而死,也沒辦法抱怨什么。
但在后悔之前……
或許還有那么一點時間,去釋懷恩怨。
影蛇又從書后,悄悄探頭看他。
遲邪笑了:“你還是完全沒變。要是你的主人和你一樣,就好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眉目間的戾氣終于消散些許。他伸手去摸影蛇,影蛇一扭身竄回二樓。
指尖落空,遲邪并不在意,無聲地說了一句:
“好久不見。”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下午,書店內(nèi)來了客人。
女人在門口探頭探腦,見到一樓的遲邪,猶疑了:“你好……我來找老板。”
她穿著樸素,斜挎包、運動服和球鞋都很舊了,身形不高,屬于丟進人群就找不到的類型,但動作十分干練,領(lǐng)口別著議會徽章。
她沒認出遲邪。
大部分調(diào)查員只聽過執(zhí)行者的名字。法則【夢中身】籠罩著執(zhí)行者們,旁人難以記住他們的樣貌。
女人接著說:“我是喬雪雁,和他約了見面。不著急的,是我來早了。”
她把一縷頭發(fā)別在耳后。
裴月明午覺醒后,就一直在后院打理花草。
喬雪雁在休息區(qū)坐下。
遲邪看了眼后院,給她倒了水,把幾本書順手塞到書架上,問:“你是他朋友嗎,我好像沒見過你。”
他的動作語氣都極其自然,仿佛已是這里的主人。
喬雪雁不疑有他,笑著回答:“我身體不舒服,來得少。裴月明沒提過我?”
“沒,也可能我忘了。”遲邪說,“你們怎么認識的?”
喬雪雁:“這家書店,就是我轉(zhuǎn)賣給他的呀。他突然找上門,問我書店賣不賣。我嚇了一跳,不過一想,我最近狀態(tài)很差,所以答應(yīng)了。”
遲邪:“……”
他的表情滴水不漏:“你之前沒見過他?”
喬雪雁:“是呀。要我講,他出現(xiàn)得可真巧,不然以我的狀態(tài)書店早關(guān)門了。”
“嗯,好巧。”遲邪瞇了瞇眼。
他去找裴月明,看裴月明把花盆挪到架子上,懶洋洋道:“你有客人。”
“和她聊得怎么樣?”裴月明問。
“還可以吧。”遲邪大方承認,“比你坦誠多了。”
兩分鐘后,三人圍坐在圓桌旁。
喬雪雁看到裴月明脖子上殘存的淤青,嚇了一大跳:“這是怎么了!”
裴月明說:“昨天出了意外。”
而這個“意外”正坐在他旁邊喝咖啡。
那明顯是掐痕,喬雪雁看了眼遲邪,又看了眼裴月明,又看了眼遲邪,來回幾輪欲言又止。
她開口:“也沒什么事,我就是和你講一聲,老宋那邊已經(jīng)安排好了,想問問你這邊……”
她再次看了眼遲邪。
裴月明剛要開口,遲邪搶先一步:“我也去。”
他手臂往裴月明的椅背一搭,向喬雪雁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笑:“沒辦法,我倆最近……分不開。”
裴月明沒作聲,算是默許了。
喬雪雁神色更加微妙。她回過神:“我們?nèi)サ牡胤酵ξkU的。”
“沒關(guān)系,”遲邪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要跟著他。”
一時間喬雪雁的表情相當精彩。
她又左看右看,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戰(zhàn)術(shù)性喝水:“嗯嗯理解,咳咳咳——”
她嗆了口水:“那我和老宋說一聲。總之,老宋告訴我‘鑰匙’沒問題,今晚我們七點碰面。”
裴月明點頭:“好。”
喬雪雁卻突然皺起眉。
她揉了揉太陽穴:“哎,又有點不舒服了,最近怎么老這樣……抱歉,我可能得去休息一下。”
喬雪雁臉色很差,要去她以前的老沙發(fā)上躺著了。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道:“你們……”她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和裴月明嚴肅說,“愛情要捧在手心暖,但遇到捂不熱的石頭,就要丟掉!”
“……”裴月明試探性說,“對?”
喬雪雁點頭,又和遲邪嚴肅說:“暴力的利息,我們都還不起!”
“……”遲邪試探性地說,“對?”
喬雪雁回憶開書店多年來珍藏的金句,再次大聲說:“你每撕掉他一片光,自己的影子就淡三分!”
兩人:???
喬雪雁面色慘白、又昂首挺胸地走了。
兩人沉默片刻。
裴月明緩緩道:“……我脫離現(xiàn)代太久了,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遲邪的語速同樣遲疑,“大概是她對自己的人生有一定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