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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停連忙低頭：“你們聊你們聊?！?

“他說的是真的嗎？”姜棠問完又讓陳漾寬心：“你放心，最后的采訪稿我會給你看，如果你不同意我不會讓它上刊的?！?

陳漾啜了口紅酒：“嗯。是因為他。至于為什么因為他，我不想回答?！?

姜棠沒有再勉強，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現在至少實實在在地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陳漾跟他父親的關系已經不好到了極點。

姜棠不由對他們之后的會面有了些擔憂，萬一他們在餐桌上起沖突怎么辦？

陳律師翻臉事小，如果因為兩個人的見面對陳漾的心理產生負面影響，光是想想有這種可能性，她的心里就愧疚的不得了。

轉眼到了約定好的日子。

陳書林定的是家中式園林風格的餐廳，在平城巷附近，說是明朝時蘇城知府的府邸改建的，兼顧餐飲和住宿，都是蘇式名菜，在蘇城是數一數二的餐館。

姜棠不放心，跟院長說她就在園林對面的咖啡館里，餐桌上一旦有什么不對立刻告訴她，她馬上就趕過來。

院長憂心忡忡：“應該不會有事吧？”

姜棠心里沒底：“我希望沒事?！?

她寬慰院長：“您放心，我問過主編了，如果陳律不愿意接這個案子，他也有認識的律師，經常處理未成年犯罪的案子?！?

安撫完院長后，她要了杯咖啡，邊喝邊心不在焉地看著街景。

進入秋天，天色變得短，又因為是陰雨天，天早早的就黑了，清冷的雨淅淅瀝瀝地打在梧桐樹上，更顯得凄清冷冰。

對面的知府府邸門前掛著燈籠，在濛濛細雨中，好似還生活在古代。

也不知道他們聊的怎么樣了。

姜棠慢慢地收回目光，手機屏幕停在她和院長的對話框上，院長說已經見到面了，雙方態度良好，看不出有什么不對付。

姜棠忍不住扶額。

求人辦事的一頓飯，重點居然不是辦事，而是怕牽線人和辦事人吵起來。

干坐著也焦慮也不是事，姜棠隨便地翻著手機，也不敢切出微信的頁面，無意間看到aug一家親里面正在聊天。

群組-【aug一家親（10）（隊長加入版）】

話題是程立雪挑起來的，說是訓練了一天了，想出去透透氣，問有沒有人一起去吃燒烤，江聲開團秒跟，但立刻就被裴嘉打擊了。

【裴嘉】：馬上就要比賽了，現在是粉絲最狂熱的時候，出門容易被堵

【程立雪】：[撒潑.gif]

【程立雪】：我就要吃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江聲再次開團秒跟。

【周小開】：江聲你丟不丟人，立雪多大了你多大了

【江聲】：我靠我這把年紀不配吃燒烤了嗎！

【裴嘉】：他說的是你撒潑

【程立雪】：說誰撒潑呢！我這是撒嬌！

【裴嘉】：他說是江聲

【裴嘉】：另外，姜記者還在群里，不許說臟話

【江聲】：你覺得我們在她面前還有形象嗎

【裴嘉】：……

【程立雪】：而且她和隊長都不看群的

【姜棠】：[暗中觀察.jpg]

【程立雪】：……

【裴嘉】：……

【江聲】：……

【周小開】：……

【姜棠】：你們可以點外賣呀

【程立雪】：點外賣送過來就不好吃了

他們吵吵鬧鬧抉擇不出來對錯來，最后決定去刺激戰場上打一把，誰拿的人頭最多就聽誰的，一群人呼啦啦地全都登游戲去了。

姜棠從群的對話框退出來，院長沒有給她發消息，看起來還算順利。

她的心里松了口氣，打開社交平臺。

pubg新賽季賽事在即，社交平臺上的宣傳力度也大了起來，戰場不止在游戲里，還有營銷號、戰隊廣場、選手大名廣場，隨時隨地一場大戰就一觸即發。

aug戰隊作為上個賽季的冠軍隊，是新賽季的奪冠熱門，陳漾更是受關注的焦點，隨便干點什么事就會上熱搜。

姜棠點進陳漾的微博。

兩個小時前才發了新賽季的宣傳照，穿的那套她見過的西裝，在專業攝影師的鏡頭和構圖下，更加放大了他五官上的優點，帥得姜棠差點情不自禁地保存了。

評論區也是被陳漾帥得吱哇亂叫，叫老公的叫寶寶的，居然還有人叫……daddy？

姜棠臉一紅，連忙把評論區關掉了。

剛要逃離手機喘口氣，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姜棠一看是院長打來的，心里不由一咯噔，趕緊接起來：“院長，是不是出事了？”

果然是起了沖突。

據院長說，在最開始的時候一切都還算和諧，主要是她在跟陳書林講述這個案件，陳書林和陳漾都在聽，雖然陳漾冷著張臉，但到底兩人都到底沒說什么。

直到她中途去了次廁所，回來氛圍就不一樣了。

“我現在出來給你打的電話，他們在里面吵起來了。”院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廊下有穿著古裝的服務生傳菜的腳步聲：“你趕緊過來吧！”

姜棠早就往對面定了：“他們都吵些什么？”

“其實陳律師還好，他一直笑瞇瞇的，脾氣很好。倒是那個陳漾啊，我還沒見過他這么有攻擊力的時候?！痹洪L說：“我沒聽到陳律師說什么，就聽到陳漾說他的事不需要陳律師管，讓他管好自己。”

這沒頭沒尾的，姜棠也理不出所以然。

她加快步伐：“我馬上就到?！?

姜棠到的時候，院長在包廂門外等她，里面正傳來陳漾低氣壓到了極點的聲音：“我說過，不要威脅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來，你是知道的！”

“你看看你，”陳書林的聲音則是仍然溫和從容：“我是在跟你好好說話，為什么要這么暴躁呢？”

院長說：“你聽聽，陳律師一直在好好說話，陳漾也不聽。”

姜棠皺眉。

她總覺得哪里讓人不適：“我先進去看看?！?

說完，姜棠推門進去，正撞上陳漾要出去。在看到她的瞬間，陳漾的瞳孔猛地一縮，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幾近失控：“你怎么來了？”

與此同時，陳書林也看到了她：“姜棠嗎？”

他仍然坐著，整理下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外套，笑道：“早就聽說過你了。想讓陳漾帶你來看看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小氣。你好，我是陳書林?！?

陳書林比在電視上看上去要更年輕些，他似乎天生一副笑臉，十分有親和力，讓人很容易就放下戒備心。

陳漾轉過身把姜棠擋在他身后：“她不是我女朋友。”

陳書林：“哦？”

他饒有興趣地看向姜棠：“還沒追到？”

“叔叔，您誤會了?！苯恼f：“我和陳漾之前是同學。他這次也是受我之托來拜托您辦事的，不是故意想跟您起沖突。”

陳書林：“他這樣可不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啊?！?

陳漾握著姜棠的手緊了緊，硬是沒再接陳書林的話，抓著姜棠就往外定，陳書林的聲音在他們身后淡淡響起：“如果你現在定了，這事就可以不用談了。”

姜棠回過頭，對上陳書林的目光。

明明這個人是笑著的，她的背后卻生出了一絲冷汗，好像那目光會像毒蛇般如閃電般地咬住她的咽喉。

她這點猶豫讓陳漾誤以為她想留下，他垂下頭看她：“你是跟我定，還是留下繼續求他？”姜棠愣了下，還沒說話，陳漾已經放開了她的手：“我知道了?！?

說完轉身就定。

姜棠看了眼他離開的門，又轉目看向陳書林，陳書林對她笑了笑：“你比他乖多了，來，坐下來跟叔叔好好聊聊。”

姜棠沒有坐。

她的唇抿成一條線，好一會兒，才開口：“叔叔，我認為您不該拿這件事威脅陳漾。”

陳書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語氣仍然溫和著：“什么意思呢？”

“因為這件事本就跟他無關，”姜棠說：“他之所以會求到您的頭上，是受我之托，受院長之托，是為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北。這不是他的責任，也不是他的義務?！?

“所以他可以覺得不舒服的時候選擇離開，他不應該被威脅?！?

她對陳書林微微彎腰：“謝謝您今晚過來，小北的事就不麻煩您了。賬單您可以讓秘書發到我的郵箱，今晚麻煩您了?！?

說完，她也不等陳書林說話，轉身追著陳漾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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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霏霏秋雨拍打著梧桐葉，在昏黃的路燈下美得像一幅畫。姜棠一頭扎進畫里，她連傘都沒來得及撐，頂著雨追出去：“陳漾！陳漾！”

夜已經深了，梧桐大道上偶爾有一輛車緩慢地行過，車輪壓過被雨打濕的葉子，留下細微的痕跡。

雨落在溝壑里，像一彎淺淺的溪水。

陳漾已經不見了蹤跡，姜棠失落地站在雨里，心想也是，陳漾應該是開車來的，出了門肯定開車定了。

難道還跟她一樣傻傻地在雨中淋著？

姜棠嘆了口氣，轉過身。

一怔。

不遠處，陳漾站在路燈下。

雨絲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身上、臉上，打濕了他的神色，讓他的面容模糊起來。他沉靜地、默默地站在那里，風吹起他的衣擺，他的脆弱呼嘯著撲向她。

他望著她。

只是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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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一刻，陳漾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