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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溪把穗子搶救出來,把自己頭發塞進她爪子,又被她嫌棄地推開。
“這個玩夠了。”
檀溪故意曲解她意思:“尊上這么快就玩膩我了?”
明雪:“……”
隱玉仙君對外的光風霽月冰清玉潔根本就全是裝的,明雪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真想讓外人看看你這樣子。”
檀溪微微歪頭,含笑的眼眸里倒映出她微慍的俏麗模樣,拉長了聲音:“你真的想嗎?”
明雪確實不想。但她不想讓貪心占上風,扭過臉哼了一聲:“堂堂仙君,成日不做些正事。”
檀溪:“哪有不做正事,不是一直陪你嗎?”
明雪被哄好了,紆尊降貴扭回了臉,矜持地踩在卷軸上,正對著他:“好了好了,說些正經的……”
“我一直在說正經的啊……好好好,我不打斷你了,你說你說。”挨了一爪子的檀溪如此投降。
明雪收回爪子,正襟危坐,貓兒瞳里滿是嚴肅:“魘境的事刻不容緩,我們不能再……你笑什么!”
她憤怒地又給了檀溪一爪子。
檀溪也沒辦法,任誰看到一團棉花糖似軟乎乎的漂亮貓貓如此鄭重地蹲坐在自己面前,都會忍不住笑的。
檀溪努力止住笑,對天發誓:“不笑了,這次真的不笑了。”
明雪呲了呲小犬牙,寒光凜凜的威脅終于讓檀溪收斂了笑意,嚴肅地與她對視。
明雪清了清嗓子,問:“魘境的事你打算怎么辦?”
據她感知,未被馴服的弱水可鎮不了魘境多久,某些水淺的區域,已經像即將燒開的水那般,冒出了細密的氣泡。
“撫光陸的東側、蒼梧陸的南側、長碧陸的中央……這些遭了魘災的地方都被你用秘法封起來了。但你還能撐多久呢?”
檀溪把問題拋回去:“你覺得我們能怎么辦?”
一向懶得動腦子的明雪試著轉了轉腦子,然后痛痛快快地放棄:“不知道。”
檀溪失笑:“你這甩手掌柜當得倒合格。”
“那是因為有你在啊。哪有讓老大親自干活的!”明雪都想撓他了,“快說快說,快說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檀溪把亂揮爪子的貓貓老大攬在懷里,斟酌著語言,想要用更加貼切易懂的方式為她講明計劃的種種環節。
這不太容易做到,因為這是他百年來夙興夜寐的籌謀,難度不亞于與天道對抗,他也并無幾分勝算。
他不對明雪說這些,是因為他希望讓明雪能留下輕松美好的回憶,而不是與他一起并承擔惶然而未知的命運。
明雪最是懂他,所以她也甚少過問,反正無論結局好壞,她都有了承擔的能力,她也更想在有限的日子里多跟檀溪在一起。
兩個人都不再是少年人了,太過熾熱的誓言和約定都被歲月消磨成平緩而溫潤的默契,沒必要多說。
檀溪發誓,他真的沒有敷衍和糊弄,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地講明計劃,從魘境天罰開始,說到天闕殿當年無法解決魘境的真實原因,再說他用來拖緩魘境速度的“須彌三千”陣。
但是剛才還正襟危坐洗耳恭聽的貓,聽了沒幾句就開始打哈欠,身形搖搖晃晃,緩緩向一側倒去。
檀溪及時伸手托住貓腦袋,貓腦袋在他手心蹭了蹭,甩甩毛,又重新坐直。
檀溪:“還要聽嗎?”
明雪想了想:“限你二十個字內說清楚。”
檀溪:“?”
這個要求著實難為人,但誰讓她是姜明雪呢。檀溪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思索著如何把百年大計濃縮成二十字。
白貓一邊等著,一邊在他小臂上踩來踩去,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掃在他心口。
忽然兩人都停下了動作,因為護宅陣無聲地波動了一下,表示有人到訪,而且氣息很熟悉。
白貓的蓬松的耳朵抖了抖,“蹭”一下從檀溪懷里跳出去,潔白貓形在空中漸漸化為白裙的姑娘,跑過去開院門。
“小蒼!”她高高興興地喊。
仇蒼臉上掛著一貫的懶散笑意:“別亂喊,我年齡比你大多了。”
“可我輩分比你大嘛。”明雪伸出兩根手指,強調,“足足大兩輩呢。”
仇蒼沒反駁這個事實,就只是看著她笑。
她出來得匆忙,就一襲最簡單的素白長裙,烏黑長發披散著,一雙圓瞳清亮純澈,跟仇蒼多年前見到的樣子幾乎沒有分別——哪像是大他兩個輩分的樣子?
當年他就不服氣,這么弱這么小的一個人族小姑娘,仗著四分之一的鬼族血脈,憑什么比他大兩輩?
然而誰讓明雪的母親長黎是他母親曾最敬重的前輩呢,為著這份塵封又隔代的救命之恩,他只好暫且承擔了關照姜明雪的責任。
本來只以為是一時的緣分,沒想到稀里糊涂相識了十余年。十余年對鬼族來說,只是極短的一段歲月刻度,卻長到讓他至今還難以忘懷。
仇蒼望著她,他知道自己的眼睛里也倒映著她,其實他沒有瞳孔,那只是一簇亙古燃燒的鬼火。
明雪把人帶進院子,檀溪也剛好從屋里走出來,依舊是那件半舊的青袍,胳膊還搭著一件粉色大袖衫,示意明雪過來。
明雪乖乖地過去,讓檀溪給她披上外袍,層層疊疊的寬大衣袖柔順地垂下,像一朵皎然開放的荷。
仇蒼四下望了望院子,笑了:“和以前沒什么兩樣嘛。”
無論是院子,還是人,竟都還和以前一樣,仿佛曾經那些不堪的時光如溪水般流淌而過,只是一瞬須臾。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