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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慢地朝混亂的四周看過去,士兵在搜查突厥死士,燕訣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望了眼外邊的天,原來已經天黑。
秦臨陽已經進宮了。
“那我們也回去吧。”姜元謹語氣緩慢。
臨上回去的馬車前,她問秦風。“你知道今天宮里的宴會為什么這么重要嗎?”
秦風搖頭。
姜元謹回到太傅府時,已經戌時。
太傅、稷親王、王妃、秦臨陽都進了宮。
府里安靜得過分。
姜元謹下了馬車,吩咐一旁等在門口的侍女。“我要沐浴。”
“是。”
她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世子什么時候回府的?”
侍女語氣恭敬。“未時。”
“他……”
姜元謹問到一半,止住話頭。
想來都會生氣。
換她也會生氣。
卻沒想,侍女似乎知道她要問什么,語氣謹慎又小心翼翼。“娘娘還是問世子吧。”
侍女的忌諱如深,讓姜元謹止住問出口的欲望。
送到屋門口,侍女打開門,沒跟進去。
姜元謹沒察覺到不對勁。
她身上太臟了,在山坡泥堆里趴了半天,又沾了江應青一身的血。
她掀開簾子,打算直奔浴室,卻在進屋的那一瞬看見坐在正中的秦臨陽。
她神色瞬間松懈下來,朝他走過去。“你回來了!”
“我不是故意……”她的目光落在秦臨陽身旁四角方桌上的黃色卷軸上。
隱隱有一個猜測,為什么秦臨陽今日如此重視宮里的宴會,為什么秦臨陽幾次三番叮囑自己,為什么秦臨陽顧不上深究燕訣的入府,為什么他重視到親自替自己挑選入宮的著裝。
她想打開來看一下,驗證一下。
可她的手很臟,泥和血混在一起,泥濘不堪。
“秦臨陽……”她仿佛一個做錯了的小孩,惴惴不安喊他。
沒人應她。
沉默良久。
秦臨陽開口。“姜元謹,我答應你的,我全都做了。”他自嘲地笑了聲,掀開眼皮看向她,一字一句。“你一次都沒有。”
他站起身。“來人。”
屋門被人從外打開,秦臨陽頭也不回地離開。“把我的東西都收拾到前院。”
姜元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她伸手想扯住他,可意識到自己的手很臟,伸到一半又撤回。
她的目光落在那卷黃色卷軸上,問屋子里動作輕微得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的侍女。“這是什么?”
侍女停下動作,行禮。“回世子妃,是圣旨。”
是秦臨陽找皇帝要來的賜婚。
天子賜婚,鸞鳳和鳴。
今日下午,因世子妃娘娘遲遲未回,他們不得不派人請示秦風。
世子回府后,大發雷霆。
派出去尋世子妃的人一波接一波,就差將京城翻過來,世子爺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若是人找不回來,你們就跟著一塊去”,這是秦臨陽的原話。
去哪里,不言而喻。
“世子什么時辰入宮的?”姜元謹撐著精神,嗡聲問。
“酉時初。”太傅、稷親王與親王妃先一道進宮,世子在府里等到秦風發出來的信號,才匆忙進宮。
姜元謹重復了一遍侍女的話。
酉時初才進宮。
明明按規矩,申時就要進宮。
姜元謹不知道秦臨陽今天下午是怎么度過的,但也能猜到應該極度難堪。
她能猜到,為什么選在今天請皇帝下旨,無非是可以用皇帝的金口玉言徹底堵住那些見不得人的污言穢語,讓這樁名不正、言不順的婚事變得堂堂正正,讓她姜元謹堂而皇之地受著那些百官夫人的諂媚和恭賀。
原本好好的一切,卻讓她搞砸了。
皇帝準備好了圣旨,可接圣旨的人反倒不在,簡直就是打皇帝的臉。
寒冬臘月,姜元謹出了一身冷汗。
“世子妃,熱水備好了。”侍女們不由而同更改了稱呼,一舉一動更加恭敬。
這種恭敬一是源于身份的轉變,二是對下午的心有余悸。
姜元謹泡在滾燙的熱水里,忽然很想徹頭徹尾地睡一覺。
她從浴室出來時,秦臨陽的東西已經被收拾規整拿到前院。她張唇,想讓人去問問秦臨陽,今天還回來睡么。
想來也是不會,東西都讓人收走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想往身邊的人懷里拱,被子里只剩下一片冰涼。
她被渴醒,手推了推旁邊,喊“秦臨陽”,沒有人應她。
姜元謹獨守空房的第三天,她坐在飯桌前,問得艱難。“去前頭問問,世子回來了嗎?是否過來用膳。”
去問話的人回來得很快。“世子說您自個用。”
姜元謹不得不清醒地意識到,秦臨陽和她冷戰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