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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 新婚燕爾,
姜元謹也不知道秦臨陽現在在做什么, 她睜眼的時候,秦臨陽仍睡在旁邊。
腰上的手錮得一點也沒松。
“你現在不用上朝嗎?”姜元謹不懂朝堂上的事,可在三年前, 秦臨陽也沒有這樣睡到日上三竿的時候。
“不用。”秦臨陽眼皮動了動, 被迫睜眼,近在咫尺四目相對那一瞬,秦臨陽率先移開目光,起身自己穿衣服。“現在沒有合適的位子。”
話落,姜元謹抬眸望他一眼,兩人不由而同想起如今導致他沒有合適職位的緣由, 一時默不作聲。
洗漱妥當時, 秦臨陽斟酌地問:“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給母親請個安。”
姜元謹看著浸在水里的手, 手一動,水也跟著蕩起來。“好。”
遲早要見面的。
在姜元謹的記憶里,稷親王妃一直都是溫柔淡雅、言笑晏晏的模樣, 除去那次在八仙樓頂樓。
她也不知道, 稷親王妃是否知道三年前她和秦臨陽吵架的緣由。
可秦臨陽昨晚說“父母親在氣頭上”,姜元謹想,現在稷親王妃應是不待見自己的。
即便告訴自己, 以后就安分地做一個側妃,可心里到底還是有些忐忑。
秦臨陽握緊她的手。
“母親性子你是知道的, 但她前幾天氣得不輕, 如果態度不好你擔待著點。“
姜元謹點頭。“我知道。”
他們到的時候,稷親王妃正好在用早膳。“來了便一起,坐吧。”
權貴人家,用膳講究, 整頓飯下來幾乎沒有聲音。
“元謹陪我坐會兒,你自去忙你的。”稷親王妃指指外面,示意秦臨陽可以離開。
“我今個沒什么事。”秦臨陽跟著起身。“陪你們一起坐會。”
稷親王妃嘆口氣。
姜元謹覺得自己該說點話了,不然就顯得不知好歹。“我陪王妃娘娘坐會,也好說點體己話。”
稷親王妃終于正眼瞧了眼姜元謹。“還是元謹懂事。”
秦臨陽挑眉,賴在這又說了幾句,場面活絡了些,他才在稷親王妃的目光中催促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稷親王妃才端起茶喝了口。“這幾年,本宮時常后悔一件事。”
她放下茶盞。“元謹可知,是何事?”
姜元謹抬眸望過去。
“本宮悔的,就是當年帶了臨陽回隴西。”
一句話,將姜元謹徹底定在原地。
她知道,稷親王妃要說的與自己有關,可怎么也沒想到會從隴西說起。
“原以為,你們倆是打小的情分,自是再好不過的一樁姻緣。”稷親王妃話調一轉,姜元謹低著頭,忽然有些聽不明白。
稷親王妃后悔的不是帶秦臨陽回隴西,是讓秦臨陽在隴西認識了自己。
可既然后悔了,再好不過的一樁姻緣又從何談起。
只是。
看來并不是她一個人這么想過,她也曾無數次后悔那個爬上西園的上午。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只要不爬上那堵墻,她與秦臨陽就會素不相識。
他們一家不會來京城,即便他爹三妻四妾,可他們一家會在隴西過著安穩平靜的日子。
“三年前,臨陽想娶你,他父親和外祖都不同意。”稷親王妃沉浸在回憶里,將自己想說的話一一說出來。“本宮說動了他父親,卻沒說動他外祖。”
“你可知,當年臨陽為了能娶你,在他外祖門前跪了將近七天。”
姜元謹難以置信地看向稷親王妃。
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秦臨陽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為了她下跪。
“滴水未進,膝蓋跪得血肉模糊,最后差點死了才讓他外祖松了口。”稷親王妃現在回想,都覺得可笑。“可誰知道,等他一好,沒兩天就說不娶了,要去邊疆投戎。”
“自小,臨陽的路,就是輔佐太子即位。去邊疆棄文從武,無異于將這么多年的培養付之一炬。更別提,如何朝宮里交待。”
那一回,太子連著三日來了兩趟親王府,與秦臨陽爭執得不可開交。
稷親王妃看著姜元謹。
其實這姑娘,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如果三年前成了,她樂見其成。
但這幾年發生的事,實在叫她歡喜不起來。
“本宮不知道你們三年前發生了什么,本宮只知道,本宮的兒子為了娶你差點死了,后來甚至一蹶不振跑去邊疆找死。”
“元謹,你讓本宮如何接受你。”
“更別提,你那位將稷親王府的名聲踩在腳底的母親。”
姜元謹坐得脊背挺直,放在腿上的手卻絞緊了手帕。
她不知道,甚至覺得不可置信。
沒有人告訴她。
良久。
姜元謹啟唇,喉嚨艱澀得連這三個字都說得艱難。“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她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直到此刻,她都無法相信秦臨陽竟然為了她下跪。
可稷親王妃的一字一句,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這個事實。
她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甚至開始覺得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恍惚。
“罷了,”稷親王妃搖頭。“都過去了。”
“如今你既入了親王府,便是自家人。”
“雖說側妃入府沒這么多繁文縟節,但該有的本宮也不會虧待你。”下人端了一個小盒子上來,稷親王妃從里拿出個玉鐲,示意姜元謹過來戴上。
姜元謹麻木地站起身,走到稷親王妃面前。“你也得學會適應這個新身份,再喊本宮王妃娘娘就顯得生分了。”
姜元謹心漏了一拍。
“嗯?”稷親王妃笑著拍了拍她戴上手鐲的手,看著她。
“娘,”姜元謹強撐著扯出一個笑,硬逼著自己改口。“臣妾明白。”
聞言,稷親王妃笑。“這就好。”
出了親王府,姜元謹漫無目的地在府里游走。
一會是稷親王妃說的秦臨陽為了她在太傅門口跪了幾天幾夜差點死了的畫面,一會是稷親王妃拉著自己耳提面命的那一番話。
她想,稷親王妃是對的。
要換成是她,她應是也沒有這樣的容人之量。
只是,如今被容不下的那個人是她。
還沒走回自己的院子,秦臨陽大步走過來接她。
老遠見到他的人影,姜元謹就不由自主停了步子,站在原地。
“你可知,當年臨陽為了能娶你,在他外祖門前跪了七天。”
“等他一好,沒兩天就說不娶了,要去邊疆投戎。”
“滴水未進,膝蓋跪得血肉模糊,最后差點死了才讓他外祖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