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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鸞繼續問瓏月:“阿嫂那日給你的避火圖你可有看?你們成婚那日可有鉆研鉆研”瓏月眨眨眼睛,小狐貍一般的笑而不語。她又不傻,這不就是哄騙她說嘛?那日?她可懶得鉆研,都是兄長鉆研的。那張避火圖姿勢單薄,動作粗魯,每回事后她腿根都要酸疼許久,是以瓏月非常不喜歡。第二回 阿兄便不照著那圖了。李鸞繼續道:“燕王不準你朝外亂說,是怕你對著王府下人們念叨日后叫人嘲笑。可我們是你母親嫂嫂,如何也不是外人。再說此事每個新娘子回娘家這日都是要了解清楚的,菡萏要是不肯說,便只能讓你兄長親自去問問燕王殿下了。”瓏月一聽,頭立馬搖的同撥浪鼓一般,“不要問他,我說就是”“房事上還行吧,還算體貼,也沒幾次。”瓏月覺得自己就是最好的妻子。阿兄前夜那般折騰她,把她都折騰哭了,可她還替著他說好話。瓏月并非想替犯下此事的惡徒隱瞞此事,可這事兒該叫她怎么說出口?小姑娘也是極好面子的好不。瓏月的回答勉強叫一群女眷放過了她,眼看時辰差不多,女眷們也紛紛起身往前廳用膳。這日六姑娘回門宴辦的隆重,李氏知曉女兒好熱鬧,特意在前廳叫來了戲班子唱戲。瓏月往前院走時,李鸞跑來挽著瓏月的手,繼續小聲追問她那些事。“偷偷告訴阿嫂,阿嫂絕對不告訴阿娘,晚上你們行幾回?”瓏月與李鸞姑嫂感情相處的十分不錯,她也不懂這事究竟能不能說。想著反正已經說了許多了,索性就都說吧。瓏月想明白了,便伸出一個白嫩嫩的手掌,朝著李鸞偷偷比劃了一個五,見李鸞震驚無比的瞪圓眼眸,瓏月意識到不對,連忙縮回去了三根手指頭。“兩回。”她可不騙阿嫂,阿嫂問的是晚上,自然不能算白日里的。“這還差不多,就說哪有人能一夜咳咳咳”李鸞以往還有些大嫂的嫻靜模樣,約莫是許多葷話也沒法子同瓏月這個小妹妹說。可如今瓏月也出閣了,有些葷話也不是不能打趣了,更何況也是李氏叫她來的,她們都擔憂瓏月方才說的是胡話,同燕王一同騙她們的。聽小姑子這般實誠的話,倒是心里有了底兒。屋外日后正好,烏金正中,旭光熠熠,蒼穹一片澄碧如洗。花樹掩映的蒼檐下,屋檐翼角掛著銅鈴,和風卷著花香撞上鈴鐺,鈴聲清脆作響。女眷們一路笑語不斷穿過層層走廊走往前廳。瓏月跟在女眷間,卻一門心思的眸光梭巡在前廳那張長桌上。她一眼見到了坐在上首的郗珣。李氏見女兒提裙小心翼翼跑了過去,一見燕王背影,只怕這孩子是想要去嚇唬他一下。李氏猜的準,郗珣沒有注意到身后,他帶來的護衛自不會防著瓏月,是以小姑娘跑去郗珣跟前,忽的一拍他的肩頭。郗珣沒看她,天光下映襯的格外俊美凌厲的側影,專注而又溫柔,他只一門心思專注的剝著手邊的瓜子。“阿兄,你看瓜子不看我。”非常吃醋的小姑娘嘟囔著坐去郗珣身邊,已經吃起瓜子的醋。郗珣唇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剝完最后一顆瓜子,這才停手。他將手邊的白瓷高腳碟推去小姑娘手邊,碟中滿滿的一疊瓜子仁兒。一顆顆呈栗黃色飽滿光澤,瞧著就十分的美味。往她手里遞來銀勺,這才看著她,“這么些人看著,你想要阿兄如何看你?”瓏月對著一堆的瓜子仁兒眉開眼笑,她才不需要勺子,直接仰頭便塞去一嘴。郗珣道:“吃沒吃相,當心噎著。”瓏月半晌才將嘴里的瓜子咀嚼完吞咽下去,她一派天真的對郗珣道:“是阿兄不懂了,瓜子就要這樣吃才是最好吃。”“阿兄吃不吃?”小姑娘今日一身藕粉紗氅,琵琶襟上衣曳地飛鳥金帶丹裙,一顰一笑粉融香雪,像一朵初開的花兒。嬌嫩的能掐出水來。郗珣微微搖頭,他如今只想將她抱來膝上,親吻她香軟的面頰。哪里想吃什么瓜子?郗珣心中嘆一聲,忍不住想摸摸她乖巧的臉頰,卻堪堪止住了。當著如此多人的面,很快恢復如常,他不再去看小姑娘。繼續同常岱等人說話。“對了,泰山方才聊起運糧一事?此事倒是不可急。”常岱:
一群人看你們鬧騰半日,如今才想起來應付岳父的話??作者有話說:采訪一下燕王殿下,請問到底是幾回? 清臣剛到三月, 遠在上郡的東都王趁機舉兵造反,自立為皇,據傳擁兵二十萬之眾。東都王封地位處上郡東都, 是以皆稱呼他為東都王。東都王乃是當今梁帝堂弟,東都王之父, 乃是先帝之幼弟。東都王打的造反名號便是宣斥武帝非嫡非長得位不正, 本是篡位登基,是以他的子孫自不是什么正統。故而東都王自詡為元氏正統, 自立為皇,稱呼梁帝為偽皇。東都王斥責武帝非嫡非長得位不正, 先東都王也非敵非長, 眾人搞不懂東都王這自詡正統是怎么得來的?反正在有利可圖之時,各派勢力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做是信了他的鬼話。他這般叫囂倒是引來各地勢力支持, 襄助他未必是真, 都想著要如何擾亂這場棋局, 好渾水摸魚,最好叫朝廷沒了,自己割據一方,自立登基。等東都王造反的消息傳來上京,正是常岱的戶部遭朝臣唾罵之時。自年初京畿各大糧倉相繼告急, 戶部早在去年年末便朝著四處州府借糧, 奈何最初還能借到些,如今開了春便陸陸續續都哭嚷起缺糧, 再無余糧供應給上京。城中糧食便也是自開年后開始頻頻漲價。從年初的一石白米七十百文, 到如今足足翻了
三倍, 且還在上翻的架勢。如此有利可圖, 城中諸多鄉紳之家、手上有余錢的富戶便開始囤積米糧, 無論是擔憂戰亂,打算長期屯備還是轉售賺取差價。戶部想法設法從各地州府調來的糧一入京轉眼就內部消化了個干凈。如今世家盤旋的朝廷,總是常岱想壓價發放糧食,憑著戶部單薄力量,根本落不到普通百姓手里。如此一來,只會使得上京糧價愈發飛漲,且無論各地運來多少糧,百姓都沒法子買到糧食。上京這片土地原是天子腳下,旁處苦難他們總歸還吃穿不愁,如今也是體會了一把時下各地的心酸。一個個有銀錢買不到糧,吃了上頓沒下頓。四處都開始傳起妖言,傳著什么國將不國,朝廷要亡。面對如此危難,常岱身為戶部尚書總管銀糧,此事他有不可推卸之責。如今朝中就只有兩樁事,一是罵戶部尚書,二是請立太子。朝臣都朝著常岱抱怨,陸相一黨也借著東都王造反之故,拿著上京缺糧一事屢屢朝著常岱施壓,逼迫他站隊。梁帝病重,總不能無人處理朝政,是以如今午朝便是由著幾位相爺尚書私下午朝,重要事件由著錄喜傳去后宮,病的難以起床的梁帝耳里,讓他決斷。梁帝至今仍沒立太子的意思,簡直是前所未見的執拗,只怕梁帝是仍以為自己能挺過這一輪。這日午朝,陸相甚至未曾掩飾自己的意圖,當著六部尚書各閣老重臣的面便朝著他施壓:“陛下身子已潰敗至此,說句大逆不道之言,便是仔細調養也再難撐起國之重擔。各路王侯摩拳擦掌,東都王更是趁著如今關頭自立,甚至要朝著朝廷起兵。還不是只因太子遲遲未立一事叫他們心思動搖?常尚書繼續這般作壁上觀,你以為你這般是清高無二?你動搖的可是國之根基!如此豈非于國不忠?未能分君之憂?”他這話半是說給常岱聽,另一半更是說給這朝中其他墻頭草聽。常岱心知肚明陸相是來給肅王作說客的。這并非頭一回了,常岱聽聞只垂眸斂眸道:“下官只聽從圣命,若是圣上擇立儲君,下官自然盡全力擁護儲君監國,萬萬當不起相爺一句于國不忠。”陸相見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當即語調加重幾分,不禁呵斥道,“常大人!如今糧倉短缺一事雖非因你而起,卻實乃你的監管不力查之甚晚!如今參你的奏折都是本相替你壓著,可常大人你瞧瞧如今你辦的好事?莫以為本相不知,你們戶部如今不壓著糧價反倒攛掇著糧價漲?今日漲三十文,明日漲一百文,聽說都是你的吩咐,你這是何意?莫不是想逼死上京百姓?你若是實在不想做這個戶部尚書,不妨如今就回府仔細想想!”眾人一聽其中秘辛,糧食漲價風波竟是由戶部尚書攛掇的?一個個都氣急敗壞罵起了常岱。常岱卻仍是面不改色,一身朱紅官袍襯的面容堅毅,毫不退縮。他拱手承認道:“這糧價飛漲卻是下官授意。”陸相見他親口承認,忍不住升騰起怒意,“……你!”眾人紛紛指責:“好你個常尚書,你究竟是想做什么?”“如今關頭不想著怎么治好上京,還想擾亂人心不成?!”常岱萬分無奈:“若非如此怎會有各地商戶想法子往上京運糧?暫解了上京糧倉的燃眉之急?諸位放心,糧價只是暫時的,等下一批南方四百余艘送糧的水船抵達,上京糧倉便也該滿了。不缺糧了糧價不就自然而然下來了?諸位該cao心的不是我這戶部之事,該是各地災荒戰亂耕地無法利用一事——”如此光明磊落,鉤深致遠的陰謀,叫陸相爺驚訝之余不免高看了常岱幾分。眾人有幾分心虛,為方才辱罵常岱的話臉羞,卻也不肯道歉,與常岱素來不對付的禮部侍郎便道:“你這亂七八糟的處置,誰知有沒有用?若是無用上京可就完了!皆是你莫不是想拿你頭頂的烏紗帽賠?能賠得起么?”常岱只冷冷道:“反正我已經是傾自己全力,事到如今你們有法子拯救上京?既然沒有就別說風涼話。此法若是仍無法挽救上京,我自當賠罪——”“只是”常岱嘆了口氣,朝著堆積如山的奏折,亂七八糟的臣子,無奈道:“只是這回是救下來了,下回呢?下回糧災,民災?還能拿什么救?”眾人一怔,面上由紅轉白。他們這群重臣,誰又不知如今朝廷的危難?便是今年足足七十有余頭發花白身子清瘦的陸相,聽此都不免心中一陣悲戚。倒是沒再說什么風涼話。實則陸相早看中常岱處事能力,早想拉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