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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瓏月趁機一抽出手來,錦思與孫三一左一右拉著瓏月的衣裙好歹是將人扯出了三皇子的懷抱范圍。兩人將瓏月左右護住,再不給他得逞‘親自教導’的機會。三皇子見到這兩位容貌一般的女子不知所謂的阻擋自己,自是沒什么好臉色,臉上隱隱顯出不悅,他勾起唇角,靜靜等著看瓏月的好戲。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就讓她輸給西羌公主,讓她在兩國面前出丑!前朝那群士大夫想必是一人一口,就能罵死她。誰料瓏月掙脫了他的桎梏,那雙雪白細嫩的腕子反倒是輕巧的舉起了弓,孫三姑娘連忙小跑著給她送來箭。瓏月拈弓搭箭,姿勢熟練,一氣呵成。叫旁人只覺得極其迅速,那成年男子也少有人拉得起的二石弓箭便被一小娘子輕巧拉開。連眼睛翻到天上的西羌公主西羌使臣們都開始緊張起來。小娘子只是輕微一撇銅壺位置,甚至臉上罵三皇子時的嫌棄模樣都還沒來得及消散。幾乎一息之間,瓏月拉開弓弦弓身拉的圓似滿月,手、眼、身凝成一條線,她便松開了瞧著白皙綿軟的手指。那射自竣黑蒼穹閃過一道凌冽寒光。嗖——眾人只聽百米外,那銅壺發(fā)出一聲叫人牙酸的脆響。一直白羽箭尾在壺口輕顫。“正中!”“好!好!”眾人身后廊臺之上有人走下。正是梁帝領著一群重臣邁下高臺,正巧見到此幕,梁帝不由得面色紅潤,撫掌大笑:“好!好!安樂果真是朕大梁的巾幗英雄!”評官也迎合稱贊道:“西羌公主用的是一石弓,安樂郡主用的是兩石弓,此次比試是為安樂郡主贏。”這評官的話一出,登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女子拉開兩石弓?莫說是一女子,便是在場眾位年輕的世家公子,朝廷大臣,也難找出幾人來吧?瓏月也不知來的如此湊巧,她跑來被人攔下,推搡著被人勸著接過三皇子遞來的弓,然后射了一箭,就贏了兩國比試?!郗珣落后幾步,他神色罕見的有幾分冷冽。見小孩兒面對滿場人的贊繆,一副傻乎乎莫名其妙的模樣,才不由得松動了眉頭,“瓏月怎么來了此處?”瓏月跑去他身邊,仰頭朝著他兄長興奮道:“阿兄!我贏了!我居然贏了?”射箭其實也是看一個心態(tài),她正是這般稀里糊涂趕鴨子上架,急于擺脫臭烘烘的三皇子,心中沒有壓力,這才贏得輕松。三皇子在一旁干笑兩聲,“表妹贏了,果真是女中——”郗珣一雙陰沉的眼眸淡淡掃了一眼三皇子,叫三皇子立馬閉上了嘴。梁帝歡喜之余,命宮中內務府給她賜下若干賞賜。甚至大手一揮,將這日西羌進貢而來的葡萄美酒命內宦往燕王府抬了一車子去。連朝中幾位素來不茍言笑,面容嚴肅的尚書相丞們都不由私下贊嘆起來。“原說這位郡主肆意而為,如今可見是有本事在身上,縱然是瀟灑幾分又有何妨?箭術如此高超,只怕是自小習箭,一日不輟吧?不知拜的是哪位名師?改日我也為我家那喜好射箭的女兒尋一個來!”“上京女娘中,只怕找不出第二人來!”“哈哈哈哈,倒是多虧有安樂郡主,不然從哪兒尋個小娘子來與西羌公主比試?真是為我們大梁爭了一口氣!”只常岱一人撫須不語,他素來不喜歡這等恣意妄為的性子,女郎自是學些文墨書畫好。只是見眾人都如此稱贊,便也輕飄飄道:“嗯,倒是不墜郗氏聲名——”這日宮宴值到深夜才落入尾聲。蒼穹間一輪暗淡明月,一輛翠蓋八寶香車緩緩自宮中駛出。瓏月直到被兄長抱回床榻,一路都睜不開眼睛。那宮中的玉瓊釀,說是冬日白梨春日櫻桃釀造的,不醉人,她信以為,見味道好極,便真當成糖水喝了許多,這般過了一會兒便覺得有幾分上頭。瓏月還記著兄長的話,不準她喝酒。滿臉通紅卻不肯承認自己醉了的小姑娘皺起鼻子,奶呼呼的嗓子酒后軟成了一灘蜜水,她偏偏還狡辯:“阿兄,我沒有、沒有喝酒!”郗珣取了帕子替她擦拭起臉來,聽著小孩兒的酒后胡話并不言語。宮中有他的人,出不了大差錯。只是婢子終歸無堪大用,日后還是要多安插些暗衛(wèi)護她左右。瓏月一雙脫了羅襪雪白的雙腳在薄衾上蹬了蹬,將被子蹬的皺巴巴的,她扯出自己被兄長覆蓋的小手,忽的搖頭蹙眉,又很生氣道:“臭!”
郗珣以為這孩子是覺得身上臟,他道:“阿兄給你擦干凈了。”瓏月迷迷糊糊的,卻仍是堅持道:“三皇子好臭!”郗珣想起在高臺上看到的那一幕——他只覺額角忽的跳了起來,郗珣恨不得剁了他的手!元紹那個東西,他真是好大的狗膽!郗珣眸光沉沉,還未來得及說一句話,那小丫頭竟然翻身而起,這回卻是摟住了他的腰腹。“他說男的都是這般臭。”他寒霜覆雪,神姿高徹,自然不容允自己對如今醉酒的小姑娘有半分逾越,不規(guī)矩之舉。奈何郗珣身體自有他的主張。他只覺腰腹間繃的緊緊的,熱氣一股股往下涌動,他慌亂將人往身外推去。他從不會罵人,今日聽了此等粗魯至極的話,覺得又生氣又惡心,生怕小孩兒心靈受到了創(chuàng)傷,只安慰道:“元紹是個粗魯的爛人,他亂說的,阿兄去教訓他。”人在半夢半醒之際,尤其是醉酒微醺之際,只覺得渾身上下輕飄飄的很舒服。瓏月手指竄入兄長的袖中,撫摸著那處結實緊繃的肌理。她覺得很舒服,又有些熱,她重新?lián)砹松先ィ羌庠谯懮砩纤奶幮醽硇崛ィ八_我。”瓏月湊近阿兄,拼命去嗅著起阿兄胸膛、頸肩的氣味。她只覺得
阿兄身上的這股沉香清淡又好聞,不同于旁的沉香,這是她聞了好多年好多年的氣味,是她從小聞到大的氣味。她喃喃道:“明明只有他臭,可是可是”“可是阿兄就好香”郗珣聽著,心間猛地一悸。有某一刻按捺不住,只覺得似乎同夢境中場景重疊,他分不清何為現實,何為虛幻他想——瘋癲一回。作者有話說: 道破室外電閃雷鳴, 雷聲伴隨著雨水,轟冬作響。這場雨水醞釀太久,滂沱而下, 沖刷起王府鱗次櫛比的殿宇樓臺,琉璃碧瓦。深夜幽暗, 蒼穹之上一絲月華也無。瓏月害怕極了打雷, 自小便是如此。尤其是這種這般的雷雨之夜。小時候,每逢下雨打雷她必要鉆去兄長懷里, 叫兄長哄著才能入睡。后來長大了,她漸漸失去了這項權利。父母與兄長, 終歸是不一樣。許是幼年時沒有父母, 只有一個常年四處巡邊不在府中的兄長是真心疼愛她。以至于她長大后這般的患得患失,總害怕攥不緊兄長——她像是那繞樹而生的藤蔓, 恨不得能多生出一雙手來, 將兄長的身軀纏繞著, 一點點吞下。這夜,因著醉酒,她才能肆無忌憚的在兄長懷里放肆。瓏月昏昏沉沉間,感覺唇畔被人輕撫上,那人指尖堅硬, 有幾分涼。指腹帶著薄繭, 在她豐澤充血的櫻唇上摩挲勾勒,甚至摩挲起了她的貝齒。口津有些抑制不住, 一點點流淌了出來, 沾染了上去。瓏月“唔”了一聲, 她伸出粉舌將那指節(jié)舔了舔, 而后將其叼在嘴里, 貝齒輕輕啃咬著。他察覺指間酥麻,嗓中癢意幾欲吞沒了他。當他鼻尖抵著她的面頰時,那唇上柔軟才叫郗珣猛然驚醒。他險些犯下大錯。郗珣替小姑娘脫了叫她不舒服的外衣,又扯起薄衾裹住她,最后推門出去。長汲在門外守著,見到主子爺出來是一副衣衫皺起,唇色殷紅的模樣,當即心中警鈴大作。卻不想收到主子爺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長汲按下所有恐懼,不敢再揣摩主子心意,嚇得跪了下來。屋外青階落著濕意,郗珣皂靴踩踏著泥塵,在這個凄風冷雨夜中,他不看跪在自己腳邊請罪的長汲,只冷聲吩咐,“叫赤松來。”語罷,抬步往書房而去。等赤松一張才醒的面容去了主子爺書房,見到書房中靜悄悄,只有一盞燭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