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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雋安白的有些嚇人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越發往里靠了些。待陸景抓了他右手手腕后,他便左手端著茶杯靠近。可那水還沒送到陸景嘴邊,陸景就猛地松了他的手,倉惶在床上一滾,縮到了龍床最里側。
原主此時不過才十六歲,身體早被陸景滋養的非常健康,這般動作迅速靈敏,直看得秦雋安有些發愣。
這是他的皇上嗎?
可陸景此刻卻連手都在抖,整個人像是剛被雷劈了一般。怎么會這樣,怎么可能會這樣,秦雋安……秦雋安分明是個大反派,怎么可能會是那個人。
那個人……
陸景心里復雜極了。
若那個人不是秦雋安,他此刻應該控制不住上去抱住他才是。可他是秦雋安,這讓陸景都不知道如何跟他親近。
秦雋安卻疑惑不已,“皇上,您怎么了?”
陸景搖頭,壓根不知道說什么。
而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有節奏的三聲敲門聲,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個世界了,但此時陸景竟然一下子就想起來這代表了什么。
他提前埋伏好了人手,要殺了秦雋安。
按著原定計劃,他現在已經捅了秦雋安,跟著只要秦雋安摔倒,他再敲擊床沿回應,就會立刻有人沖進來。可……可他曾經可以用原主的身份,來義正言辭的對付秦雋安,但是此刻,知道他就是那個人,他哪里還能舍得。
他猛地閉上了眼。
愛一個人,明知他是個壞人,你也還是愛。
這大概是心底明辨是非的人最痛的事了。
可即便是為任務,即便是為正義,他也做不出對秦雋安下手的事。他這是回到原本的正常世界了嗎?在那些世界,如果完不成任務,人便會只剩一朝生死的機會,就像是生活在自己的時空一樣,正常的生老病死。
而等他死了,這個世界將會恢復到第二次劇情開啟的時候,有新的攻略者會進入做任務。至于他,就是一了百了,再也不存在任何一個空間內了。
陸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他完成任務后會進到這里來,但在此刻他卻是做了決定。如果要他親手殺了那個人,哪怕下一個世界會再相遇,他也做不到。
一生一世,其實也挺好。
他睜開眼,再次朝秦雋安伸了手,“朕不想喝這水,朕想喝你親手沏的霧山雪芽。”
“好,奴才這就去給您沏。”秦雋安道,退開把茶杯放到桌上,腳步匆匆去到門口,拉開門,頓時愣住了。
門外左右兩側各站了一隊侍衛,眾人皆是一副要闖進去的樣子,因此門乍然打開,他們也愣住了。
“秦……秦公公。”為首的侍衛統領鄭會清忙道。
秦雋安抬眼掃了他們一圈,冷冷道:“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秦雋安是當今圣上還是皇子時陪在身邊的人,這么多年,是他一步一步陪著圣上走到了今日,圣上雖然對他態度復雜,可不得不承認,即便不看圣上,他自身也是叫人害怕的。
最早,圣上跟前只他一個,行事自是要交給他。后來圣上跟前的人越來越多,可圣上實際上最信任的人依然是他,即便最后把他手中許多事都分給了別人,卻還依然叫他去統領著下邊的人,這種信任讓人害怕。而在這種信任之下,他手中的勢力更叫人害怕。
他本身武藝高強,圣上沒有對他動手,他們這些人哪里敢露出什么。
鄭會清忙后退一步,微微躬身道:“秦公公誤會了,卑職什么都沒做,只是皇上說這兩日總覺得有些不安,卑職便加強了這處的守衛,好叫皇上能夠安心一點。”
皇上覺得不安嗎?
秦雋安皺眉,怎么沒有和他說?
不過……方才皇上看起來的確有些不對。
“那你們也不要都圍在門口,門口留四個人,屋后再去幾個,兩側小道也各派兩人來回巡邏。”他吩咐道,看似信了,可實際上眼底卻多了一抹疑惑。
等秦雋安將新泡好的霧山雪芽端到陸景面前時,陸景已經恢復了平靜。盡管這段時間他一直嘗試聯系系統沒聯系到,但一進入這個世界就遇到了秦雋安,這于他而言,到底算是好事。
還是熟悉的味道。
陸景喝了兩口,伸手拍拍床沿,“秦雋安,坐下。”
秦雋安也不推辭,兩人從最艱難的時候走到現在,一些規矩只是做給外人看的,私下里皇上待他好,他自也不會太過見外。
“皇上,門外的侍衛是您安排的?”秦雋安試探道。
陸景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隨即點了點頭。
這態度也有些不對。
秦雋安繼續問道:“皇上為什么覺得不安?”
陸景沉吟片刻,想著如今已經算是天下大定,接下來秦雋安再狠,便是對原主在乎的齊淑妃以及她一家狠了,便道:“許是因為……殺戮太重。”
秦雋安怔了下,跟著就慢慢笑開了,“皇上放心,殺戮太重,就算報復,那也是報復在奴才身上,您無需多想。”
陸景皺眉,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道:“若是,朕叫你不要再添殺戮呢?”
秦雋安想也沒想的就應了,“那奴才聽您的。”
回答的這么快,陸景雖然覺得若是那個人,定然是不會騙他的。可對上秦雋安,他卻有一種秦雋安是在敷衍他的感覺。
只一時之間也不好說太多,便只能算了。
秦雋安并未在陸景這里待太久,他雖然只比原主大八歲,可因為那些年吃的苦頭比原主多,因此在這樣的深秋時節,早晚便都有些耐不住,陸景這里還有其他人伺候,他便先一步回去歇著了。
而他一走,鄭會清便進了門。
“皇上,發生什么事了嗎?怎么……您沒按原計劃行事?”他太著急,跪下后就直接抬頭問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