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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豐的面色快速的變來變去,等到最后已經變成了一片慘白,他知道為什么娘一說阿景喜歡許遠齊他就不信了,也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生氣了,更知道自己為什么有些不愿意了。
他居然也喜歡上了男人。
這個人還是……
陸豐緊緊閉嘴,面上不敢露出異樣,但實際上上牙已經在用力的咬著下牙了。這樣的思想要不得,這樣的感情更要不得,他不能這樣!
他久久不回話,江氏不由得輕輕推了他一下,“阿豐,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說話?”
“我在想,娘說的是,我的確該娶妻了。”陸豐微微分了唇,覺得牙齒都被咬的有些酸了,可還是繼續道:“但阿景那邊,我還是有些不信,不然娘去問問看?”
江氏心里高興,兩個兒子都要有另一半了,這是高興的事兒。在她被陸謙和氣成那副模樣后,如今兩個兒子就是她繼續活下去的動力,她一點兒也沒發現陸豐的不對勁。
“那當然了,我一會就去跟小許談談。”她笑著道,心里已經在盤算回頭私下跟許遠齊說什么了。
看著江氏滿臉的笑意,陸豐忍不住道:“娘,您竟然是同意阿景喜歡男人的嗎?”
受外祖父的影響,娘原本也很不喜歡這點的。怎么這回,她和外祖父態度都變了?
江氏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些,嘆道:“我哪里有資格不同意,又哪里舍得不同意?那孩子,我沒養過他一天,沒對他好過一天,如今他好不容易喜歡了個人,難道我還要去拆散嗎?我一想到他會傷心,我就舍不得。”
舍不得嗎?
陸豐沉默著不說話,但其實他心里也慢慢涌上了一股酸澀。想到那弟弟之前是怎么對他的,又是怎么想法子給他治好眼睛的,他也有點舍不得了。
他心里緊緊揪著,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勸他不要管,就任由陸景和許遠齊在一起。可是另一個卻勸他一定要阻止,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已經那般可憐,為什么還要親眼看著他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呢?
最后是陸景和許遠齊進了小院,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的聲音打斷了他,他往外一看,就看見兩個臉上都帶著笑的青年。一個長身玉立,雖然出身貧寒但卻儀表堂堂,另一個較矮一些,可卻大步流星,氣勢十足。
實話說,兩人倒是極般配的。
許遠齊是在問陸景方才為什么要把他背起來的,兩人一直住在一塊,陸景一點點透露給了許遠齊他力氣很大的事兒,所以許遠齊今日雖然有些驚訝,但想到之前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倒是也能接受的。
只是突然背他起來,還是當著江淮的面用那樣的方式,許遠齊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對勁。
陸景自然不肯說了。
敷衍著過去,到了這邊看見江氏都來陸豐這兒了,他心里也猜到大嘴外祖父怕是告訴便宜娘了。于是他只朝著江氏擠了擠眼睛,就喊著下人帶路,把東西全部搬過去了。
兩人都沒多少行李,再加上又有下人幫忙,所以只跑了一趟。陸豐這邊叫了陸景過去說話,江氏就打發了下人,過來找了許遠齊。
對于江氏的到來許遠齊心里是緊張的,一瞬間他就想了許多種可能,首當其沖的當然是江氏因為陸謙和的原因想要趕他走。其實若對于以往的他來說,被人掃地出門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情,察覺到對方的意圖,他肯定會先一步離開的。
只是如今,想到陸景,他只能忍了。
看著許遠齊低頭恭敬的模樣,江氏心里可以說是很滿意了,說起來許遠齊可是有真才實學的人,考中了舉人千里迢迢來京城參加春闈,這樣的男人就是比起當年的陸謙和也不差什么。
可想到陸謙和,江氏心里卻突然咯噔一聲。
陸謙和此人,當年為了在京城站穩腳,為了前途,可以拋棄青梅竹馬的余明蘭娶了她這個不愛的女人,那許遠齊呢?他選擇阿景,是不是也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阿景是陸家的嫡子?那么,他會不會跟陸謙和一樣,也是狼面獸心,所圖的是其他,會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對阿景?
他會不會……會不會也像陸謙和對她那樣,之后會偏阿景,會傷害阿景?
阿景那孩子那般可憐,難得喜歡上一個人,若是他那樣對阿景,阿景一定受不了。
越想,江氏越覺得有這個可能,臉色也就由一開始的還算平靜,慢慢變得陰沉了下去。
許遠齊雖然是低著頭的,可即便如此,他也一樣能感覺到從江氏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
他覺得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于是抬起頭,主動道:“陸夫人,請問您來找我,是有什么事?”
江氏語氣有些冷淡,“你喜歡阿景?”
許遠齊一怔,沒想到江氏居然知道了,更沒想到她會這么大喇喇的問出來。他和陸景的事情一直都是只有彼此知道的,便是晚上睡在一起也只是純粹的睡覺,還是將門反鎖后又加了椅子擋著的,可以說是非常隱秘了。
所以江氏怎么會知道?
難道今天陸景真的和江侯爺說了,是江侯爺告訴的江氏?
許遠齊覺得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此時的他都是配不上陸景的,因為擔心江氏反對,他便有些著急。明明是一年最冷的季節,可是他卻額頭起了細細密密的汗,臉色也漲紅著,對著江氏卻只會點頭。
看著他這么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江氏對他的觀感倒是好了些。不像是陸謙和,陸謙和那人當年不管是對她還是對江家眾人,那一張巧嘴把死了都能說活了,所以即便爹一向挑剔,可到了后來見她同意,也還是同意了。
“既然喜歡阿景,那你之后是怎么想的?”江氏聲音溫柔的問。
當然是努力讀書,春闈的時候爭取金榜題名,從此以后好好護著阿景,讓阿景過上幸福的日子了。
許遠齊鼓足了勇氣正要說,卻見江氏皺著眉,已經開了口,“你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也是很辛苦才從家鄉嶄露頭角,有了來京城參加春闈的機會。可是若真的和阿景在一起了,那以后即便不需要學女紅學廚藝,但這管家的事兒卻肯定是要學的。我就兩個兒子,阿景若是比他哥哥早成親,那日后這家里就是我們兩人管,你不會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可是……”說到這里江氏停頓了,看著許遠齊的眼睛里也是一片審視,“可是,你若是忘不掉外界的事兒,若是覺得不能參加春闈太過可惜,那么我是不敢要你這樣的兒媳的,這是在傷害阿景。”
做了別的男人身后的男人,即便不像女子那般需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再想拋頭露面做一番大事,那肯定是不行的了。
許遠齊聽著江氏的話,徹底傻眼了。
江氏的每句話他都能聽懂,可結合在一起,他怎么就一點都不懂了呢。不能參加春闈,陸家的兒媳婦,這是在說他?
他和阿景,怎么看都分明是他娶阿景才是,怎么到了江氏口中,卻變成阿景……娶他了?
許遠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江氏送走的,只知道江氏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那模樣好像他就是下一個陸謙和似得。可是要他答應不考科舉嫁給陸景,他實在辦不到,男子漢大丈夫,他可是答應了將來要保護好陸景的。
而陸景和陸豐在一塊也一樣的煎熬,陸豐叫他來說事,可半天了就只盯著他看不說話。那眼神直勾勾的,看的他心里不住發毛,要不是現在身世的真相已經大白了,他都要自戀的誤會陸豐是不是愛上他了。
兄弟倆眼對眼對了半天,江氏回來了。
看見陸景在這里,江氏原本非常難看的臉色緩了緩,只是卻笑不出來,“阿景也在這里呢,和你大哥說什么呢?”
陸景看看陸豐,睜眼說瞎話,“就隨便聊聊。”
江氏張張嘴,不知道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