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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許遠齊上門投奔的時候,陸謙和原本并不想管的, 每年老家要來那么多學子, 可真正能考上的并不多。陸謙和早年幫過幾次, 可緊跟著就慢慢厭煩了,幫了也不能給他添什么助力, 何須再多管。
還是陸然看許遠齊樣貌堂堂, 接觸之下又果真是有真才華的,于是勸了陸謙和, 這才把許遠齊留了下來。
陸然心里是欣賞許遠齊才華的, 之前兩人也私下里有過幾次交流, 許遠齊打小便勤學苦練,不僅寫得一手好字, 更是博古通今學富五車, 和他聊天幾乎有說不完的話。
如果這輩子真的要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與其選擇蕭湛那樣粗魯過份的男人, 還不如選擇許遠齊這樣才高八斗的男人。起碼他們有共同愛好, 起碼他們有聊不完的天,起碼論長相,許遠齊甚至要比蕭湛還好, 而論性格, 陸然敢肯定,許遠齊這樣出身的人,在他這個宰相的嫡子面前,更是不敢大聲說他一句話。
陸然越想越覺得許遠齊好, 而且若他和許遠齊在了一起,身子先不干凈了,蕭湛肯定就不會要他了。如今這年頭,男人的貞操其實比女人的貞操還重要,寡婦再嫁的事兒常有,可男人,一旦被人收用過后,那是再也不可能找到下家了。
短短時間陸然就下定了決心,于是便越看許遠齊越覺得好,他不再想著去找陸景,而是直接進門,到許遠齊的床邊坐了下來。
許遠齊見他一直不答應蕭湛的求娶,便以為他是受不了那種侮辱,心里是喜歡女人的。所以對他這么接觸并不放在眼里,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并未挪開或者是攆人。
“許表哥。”陸然開口,可一來沒經驗,二來拉不下那個臉,于是居然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
許遠齊挑眉看過去,“有事嗎?”
陸然搖頭,想著自己居然淪落到要朝一個男人獻媚,讓那男人收用了他,想著想著,陸然就紅了眼睛。他可是堂堂陸相的嫡子啊,大哥毀了一只眼,也就意味著他是陸家名正言順的下一代家主,怎么就淪落到現在這模樣了?
是蕭湛!對,都是蕭湛害得!
“許表哥,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陸然恨得咬牙,可是在許遠齊看過來時,眼淚卻大滴的掉了下來。
許遠齊因為陸景,因為知道了陸然的為人,心里切切實實厭惡看不上陸然。可是他還住在陸家,吃陸家住陸家靠陸家,他并沒有資格攆陸然出去。
他猜到了陸然的心思,雖然沒有資格攆他走,但卻不代表就要安慰他。甚至想到陸景昨晚上那難過的神情,許遠齊忍不住就道:“這事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你明明是有真才實學的人,靠自己未必就不能闖出一條路來,何須要去冒充三皇子的救命恩人呢?”
若是不冒充,不搶別人的功勞,哪里會有現在的苦果。
陸然的哭聲一頓,繼而就面帶狼狽的道:“你……你也知道了?”
許遠齊道:“昨晚上三皇子來了。”
陸然一聽這話,也顧不得自己的委屈與尷尬了,忙一把抓住了許遠齊的手臂,“他說什么了?許表哥,你快告訴我,他跟陸景說了什么?”
陸然抓得緊,許遠齊一下居然沒甩開。這讓他面色變了變,聲音也冷了下去,“只說謝謝陸景,要報恩,其余便沒有了。陸二少爺,你若是不想嫁,還是盡快去想辦法吧,在我這里我也無法幫忙。”
是啊,他是要盡快想辦法,他現在就在想辦法!
陸然抓得許遠齊更緊了,整個人干脆就往床上的許遠齊靠了過去,“許表哥,你……你帶我走,帶我走好不好?”
許遠齊直接震驚了。
陸然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他像是一只突然爆發的野獸,書一扔,力氣一爆發,居然直接把陸然從床上給踹了下去。沒有防備的陸然直接摔在地上,更是連滾一圈半,被隔壁陸景的床擋住了,才算停下來。
這一下摔得他是七葷八素,看著許遠齊眼睛都冒金星一般,“許……許表哥,你怎么……怎么這么對我?”
許遠齊原本是下意識想去扶他的,可是聽了這話,動作就停了。人又重新縮回到床上,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的看著陸然,“陸二少爺,我千辛萬苦進京,是要預備參加春闈的。你……我沒能力帶你走,也不想帶你走,如果你想逃,不如求你爹娘幫忙。”
陸然趴在地上,好一會才緩過來。仔細回想著許遠齊的話,他想許遠齊大概是誤會他的意思了,他不是僅僅讓許遠齊帶他走,他是想……他的臉紅了紅,也沒跟許遠齊踹他下床計較,而是就這么爬起來坐好,迎面看著許遠齊。
“許表哥,你大概是誤會我了。”他說道:“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愿意跟了你。”
這般羞恥的話,陸然說完就徹底低頭,再不敢去看許遠齊一眼。
許遠齊眼中先是荒謬,可跟著卻慢慢平靜下來。
他看著地上的陸然,眸色慢慢變冷,“陸二少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是真心,說這些話的?”莫名其妙找上他,莫名其妙讓他帶他走,還說愿意給了他,這是想讓他死?
這般怎么回答,許表哥真是太過份了!
陸然心里覺得受到了侮辱,可是除了許遠齊,他別的也想不到誰了。總不能叫他去找家中的下人吧,他只能硬著頭皮道:“自然是真心的,許表哥若是想,我現在就可以把自己……給了你。”
現在?在這里?
許遠齊幾乎要氣笑了,他長久的沉默著,直等到陸然終于等不下去抬頭看過來時,才面露嘲諷的道:“陸二少爺,實在抱歉,我對你,沒興趣。”
陸然一陣愕然,時下好男風的男人極多,大多數男人都是不愿被壓,但卻極為愿意壓人的。他……他是堂堂相府嫡子,他已經自甘下賤愿意做被壓的那個了,許遠齊居然不要?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許遠齊,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看不上我?”
許遠齊實在是被氣到也被惡心到了。
他說道:“我對男人沒興趣,且就算有興趣,也不敢碰你,你可是三皇子看上的人。”
嘴上這么說著,可眼神里卻全是嫌棄。陸然知道,許遠齊這么說只是怕這事兒被三皇子知道,不敢說看不上自己,只敢說不敢碰三皇子看上的人。
可天知道,陸然最厭惡這個說法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一張臉也陰沉著,看著許遠齊許久,才道:“我希望許表哥別后悔,今天說了這樣的話。”
許遠齊道:“陸二少爺放心,我不會后悔的。”
他就算有朝一日要找個男人,那也不會是陸然,所以此刻更不可能為了留在陸家就委屈自己。大不了就離開,左右已經在京城了,過了年二月里就是春闈,他有手有腳,在京城并不是過不下去,只是可能沒有陸家有學習的清靜地方罷了。
那也不可怕!
陸景就算是不來找陸豐,陸豐也要去找他的,第一個自然是因為眼睛,昨晚上臨睡前陸豐又滴了一滴,今兒早上一醒來又滴了一滴,等到吃早飯的時候他就發現,他的眼睛居然模模糊糊能看到影子了!
要知道他這眼已經毀了很多年了,最初幾年是什么方法都用盡了也不行,反倒是吃了許多的苦,他自己也早早就放棄了。卻沒想到如今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滴了兩滴這水進眼里,結果眼睛卻能模模糊糊看到了影子,他突然有了一股底氣,覺得只要再堅持用,說不定三日一過,的確是能看見東西的!
因為昨日陸景離開時給江氏使了眼色,所以昨晚上江氏就也知道了這事,今兒個一大早她也過來了。母子兩個都激動的不行,而也就在這時,陸豐猶豫著是再看一次陸景的腳底,還是就直接告訴江氏時,陸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