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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個教授?”
寬敞明亮的會議室里,蘇園長坐在主位,神情冷斂沉靜:“小灰,你有見他的樣子嗎?”
坐在方知許身旁的小灰搖搖頭:“沒見過,我只有聽過。”
“聽誰說的?”蘇園長放緩語氣問。
小灰腦袋偏斜,碧綠色的眼珠子轉溜著,努力回憶:“每個星期都會有人來溶洞給我們打針,把我們翻來覆去看,每次來的都是不同的人,最近一次來的有兩個人,一個給我們檢查,另一個戴眼鏡來了后就一直在打電話,他喊電話那頭副教授,然后就說‘灰的那只養得差不多了,可以進實驗室用了’,小的養一養再說,怕太小了質量不好’。”
“副教授?”蘇園長重復了一遍:“那有聽到是誰喊的副教授嗎?”
“好像什么喬?”
“喬郁。”
話音落下,所有人看向方知許。
小灰用力點點頭:“對對對,好像就是這個名字,那天就是他打電話喊的副教授,說我養得差不多了。”
“喬郁就是戴眼鏡的。”方知許忽地坐直身體,他握住桌沿:“我突然想起,他和卓安是認識的,而且他在淮瑞科技工作,那次科研會我碰到他了。”
“這個喬郁是舊房子那個鄰居?”
方知許看向陸宴禮:“你還記得?”
陸宴禮冷笑了聲:“你喊他喬哥,我能不記得嗎?”
方知許:“……”他現在沒心情去跟陸宴禮矯情這些:“蘇園,如果喬郁真的跟這個組織有關,那他怎么會在淮瑞科技?淮瑞科技不是陸爺爺的嗎?”
蘇園長神情愈發嚴肅:“小知,這個喬郁你很熟悉嗎?”
方知許搖了搖頭:“不算很熟悉,就是見面會打招呼的鄰居,僅此而已。”
“上次我只讓宴澈查了卓安,這個卓安之前是淮瑞科技的實習生,就在喬郁的組里,負責定位儀的程序設計。”陸宴禮說。
蘇園長臉色驟然一變:“……負責定位儀程序設計?那些腳銬里的定位……”他突然想起什么:“小知,你說那天科研會碰見過喬郁。”
方知許:“嗯,不過那時我們也沒說什么,就是——”
“他有看見你手受傷瞬間痊愈嗎?”
方知許頓時沉默,他握著桌沿的手不由得用力,微抿唇:“……看到了。”
“說明那天晚上他早就知道你帶走的是隨遠。”陸宴禮將手放到桌下,握住方知許發顫的手,指腹輕揉著他的掌心,安撫道:“他在一步步的靠近你,甚至科研會后的那場車禍也可能是一場人為的車禍,也在試探你。”
方知許垂著眸,眉頭反復蹙起又松開:“他在試探我什么?是想知道我跟西爾克保護區的關系嗎?”
“我感覺不止。”陸宴禮見方知許想得臉都皺巴了起來,有些不舍得他難受,可在這個節骨眼又不得不說出來他的猜測:“已知從小灰這里得到喬郁是組織的人,將事情倒推回那天晚上,你帶走隨遠,他故意認不出這是雪狼,從這里他就知道你認識雪狼了。”
“那接下來他會想辦法跟你產生不突兀的間接聯系,于是他等到了卓安的出現。”
“卓安是他曾經帶過的實習生,那他可以間接利用卓安來靠近你,你回憶一下,卓安最近的異常行為。”
方知許想起科研會前的事:“卓安給我發過科研會的邀請函,問我要不要去。”
蘇園長蹙眉:“他一個學生怎么會有科研會的邀請函?喬郁給的?”
“我認為是喬郁給的,喬郁一定查過小知,尤其是進入校園后,他能夠查到的信息更多,尤其是知道我的身份和小知的關系,所以他知道小知一定會去,就算沒有卓安的邀請函也會去,這份邀請函是他給卓安的人情,是他拉攏卓安的手段。”
陸宴禮冷靜分析:“要是那天小知受傷痊愈被喬郁看見的話,那他就可以更篤定小知身上有我的狼王血,就可以進行下一步。”
“下一步?”方知許看向陸宴禮。
“制造車禍現場。”陸宴禮說:“我猜他跟你那位叔叔的關系應該不錯吧?”
方知許一愣:“這個確實是,不過他跟方銳的關系更好。”
“那我們先假設他們是一伙的,并且當年你被拐的事情他知情,只是看在和你叔叔的關系上,覺得你并沒有危害,就沒有把你當成要送入進入實驗室的小孩看待。”
“再假設,你的父母也知道他們在做拐賣組織和獵狼者的事,他們為了少一事,當年那場車禍,是這個組織策劃的人為滅口。”
“后來你當著他的面輕松帶走他們耗費財力物力獵來的狼王隨遠,且把他的線人送進監獄,他不想放過你了。”
“那天在我們面前發生的車禍現場,你反應特別大,讓你陷入了驚恐,會是他復刻了當年的車禍現場嗎?”
“再到前幾天,你一口氣把他們費盡心思抓來的二十幾只雪狼全部放走,還砸了監控攝像頭,估計他們氣瘋了。”
陸宴禮留意著方知許的表情,擔心他會害怕:“已證實的事件是小灰親眼看見喬郁;你帶走隨遠的那天晚上他明知是雪狼卻認同你說的薩摩耶;卓安和喬郁認識,并借著卓安靠近你;科學會上喬郁看見了你的手受傷后痊愈。”
“剩下的都是邏輯上成立,但都是猜測的線索,不過指向性很明確了。”
蘇園長眸光沉斂道:“他們盯上小知了。”
“我不怕。”
一道擲地有聲的清脆響起。
方知許坐在椅上脊背微微挺直,抬眼迎上陸宴禮目光,眼底清亮無畏,語氣篤定:“我不怕。”
陸宴禮聽到這句話并沒有心安,反而多了幾分不安,因為他最怕的就是方知許膽子大,毫無畏懼。
“小知。”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害怕我出事。”方知許感覺到陸宴禮握著自己的手有些用力:“但事情發展到現在,我的親生父母是誰,我的養父母為什么會死,我被拐的真相,我為什么會是育者,如果我害怕這些都會不了了之。”
“所以現在所有的事就像你說的指向性很明確,就是需要我這個餌。”
方知許繼續說:“他們知道我害怕車禍,他們知道我有狼王血,那他們就會想法設法的報復我放走雪狼的事,或者是抓我。”
“與其被動,不如我主動。”
陸宴禮越聽頭越大:“不是,祖宗,你要主動什么?”
“主動走到他前面啊。”
方知許眼底漾開笑意,渾圓的眼珠子轉溜,生出憋不住的鬼點子,興奮藏在眉眼間:“既然他也可以明知故問,那我也可以,他不是在淮瑞科技嗎,我去找他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