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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初步診斷的創(chuàng)后應激并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他也見不得方知許因為這件事總是不舒服,就跟醫(yī)生商量暫停治療,會盡可能避免這類事再發(fā)生。
后面也就沒什么事了。
現(xiàn)在就算是口頭提起方知許也不會有那種很抗拒的情緒。
“好了!”方知許抬起頭:“要去看小狼崽呢。”
陸宴禮從手邊的儲物空間里抽了張濕巾出來,給方知許擦擦臉:“嗯。”
方知許覺得這只狼可能是照顧他已經(jīng)上癮了,簡直是把他當成小孩那樣對待,他也沒說什么,被擦完臉就從陸宴禮身上下來,先下了車。
……
雪狼研究中心占地面積很大,外墻簡約,沒有多余的裝飾,它不僅僅是雪狼數(shù)據(jù)中心,更是全球最有價值的人類基因研究所之一。
因為新人類基因工程便誕生在這里。
戶外的人工狼圈很大,二十幾只狼崽被安置在同一個狼圈,環(huán)境適宜,鋪滿草皮,參天大樹下有個漂亮的小木屋,提供給小狼崽們玩。
工作人員進進出出,忙著做檢查、記錄數(shù)據(jù)。
只是從走廊窗戶看出去沒看到小狼崽們的身影。
方知許趴在窗邊,愣是一只狼崽都沒有看到:“他們呢?”
“他們都在這里小木屋里,目前身體情況都良好。”蘇園長看向方知許,見他臉色比前兩天好許多:“宴禮說你這兩天胃口好多了。”
方知許沒想到話題那么跳躍,他扭頭看向蘇園長,尷尬一笑:“哎呀,這多小的事。”說著瞪了眼陸宴禮。
“這可不是小事,你跟了他還能瘦我才是要批評他,一點都不會照顧人。”蘇園長打趣調侃。
陸宴禮點頭:“爸爸批評得對。”
蘇園長見大兒子如今的脾性都穩(wěn)定成熟了很多,又想到方知許的身體情況:“要不是小知你也不會有那么大的進步,要照顧好他知道嗎?”
“知道。”
方知許覺得他們又要開始小題大作,趕緊轉移話題:“我救出來的那只小灰在哪里?就是最大的那只。”
蘇園長說:“我正好跟你說他,這只小狼估摸著人類年齡十三四歲,挺有脾氣的,進來后什么都不說,就說要找你,工作人員跟他解釋你住院了他也聽不懂,后面我跟他解釋了才稍微安定了下來,不過也是什么都不說,就得是你來了才肯說,挺警惕的。”
方知許點點頭:“那我等會見到他再問問,他的腳怎么樣了?”
蘇園長道:“他的腳銬已經(jīng)取下來了,不過腳銬重量太重,已經(jīng)影響了骨骼,走路還是會有些跛,不太愛動,也不怎么吃東西,瘦得厲害,也不知道是被折磨了多久,那些小狼崽也都是營養(yǎng)不良。取回的監(jiān)控設備沒有儲存卡,所以也沒法獲取到有用的信息,只能夠問這個小孩了。”
“不過這小孩看起來郁郁寡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
方知許回想那天從小灰那得知的消息:“小灰說過他們是試驗品,說只有狼王基因血統(tǒng)的雪狼才能夠跟人類生下正常的后代,實驗室里培養(yǎng)出來的人狼就算是變成人也是半狼。”
“確實。”蘇園長點頭:“幾十年前便是如此,那時候是因為這個組織并不知道只有狼王血才能夠與人類誕下新人類,只能夠獵殺大量的雪狼進行實驗。現(xiàn)在他們知道只有狼王血脈才能夠得到新人類基因,前有隨遠,現(xiàn)在又是那只帶有另一脈狼王血統(tǒng)的小狼崽,都是為了私利,為了獲取所謂的長生。”
“那真的是這樣嗎?”方知許仍然覺得不可置信:“有狼王血就能長生?不老我可以理解,狼王血會刺激血液讓新陳代謝持續(xù)活躍,但是長生,是真的嗎?”
“并不是,距記載雪狼一族中壽命最長的是兩百歲。”
方知許聽著眉頭皺起,有些憤怒:“那不就是了,也就兩百歲啊,算不了什么長生,就為了這樣就做起獵殺拐賣,用狼崽和人/體做活體實驗?”
“貪婪是深淵,深淵里堆了太多金錢,組織者促成的賣家買家已形成龐大的利益鏈,一旦踏入就無法回頭了。”蘇園長思緒漸遠:“守護雪狼這條路道阻且長,這群人越貪婪,我們就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
“如果當年雪狼沒有進入人類社會呢?”方知許問。
蘇園長沉默了會,才說:“如果當年宴禮他爺爺沒有選擇進入人類社會,而是繼續(xù)留在西爾克,或許就沒有現(xiàn)在了。”
“所以面對這些人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方知許看著蘇園長:“保護區(qū)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在拼命,這些人卻想方設法在捕獵雪狼,我們真的可以贏嗎?”
“無關輸贏。”蘇園長垂眸道:“從我父親開始,他將一生的時間都花在保護雪狼上,而我若不是去了西爾克或許我這輩子都無法開口說話,第一個教會我說話的是雪狼。對我來說,雪狼是我的朋友,就算是耗費所有金錢時間,我都不會放棄。”
“保護雪狼不僅僅是保護整個生態(tài)系統(tǒng)的穩(wěn)定,是雪狼一旦滅絕,這些珍貴的基因信息就會永遠消失,也是為了維護這一份我們賴以生存的生命系統(tǒng),雪狼的基因就是人類疾病的最后一道防線。”
方知許心頭一顫,就被蘇園長握住胳膊,這看來的眼神仿佛藏著萬千心緒和擔憂,但更像是請求。
“我還能做什么嗎?”
蘇園長滿目欣慰:“等會見到小灰,就辛苦你問問他了,是在哪里被綁走的,還有沒有像他們這樣被關起來的雪狼,還記不記得那些人的臉部特征。小知,拜托你了。”
方知許沒想到會被蘇園長這么鄭重的拜托,突然覺得自己特別的重要,一下子那種集體榮譽感就上來了。
他用力點點頭:“放心吧蘇園,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問的,這件事跟我的身世也有關,我也希望能盡快找到真相,懲戒惡人。”
不一會,有兩個工作人員走過來。
“蘇教授,那小孩還是不肯吃東西。”
“我來吧。”方知許看向工作人員:“他在哪里,帶我過去。”
蘇園長對工作人員道:“他就是之前我在大會上提到過的,保護區(qū)最優(yōu)秀的雪狼引導師小知老師。”
兩個工作人員瞬間肅然起敬,朝方知許頷首:“小知老師好。”
方知許謙虛地擺擺手:“客氣了,我們先過去吧。”
陸宴禮跟在方知許身后。
推開柵欄小門,幾個人走進狼圈。
方知許腳步很輕,他走到小木屋門口,先是探了個腦袋進去。
角落里,一團灰白色的影子蜷縮著,腦袋埋在爪子里,一動不動,其他小狼崽也窩在他旁邊,像睡著了。
“小灰。”
倏然間,小灰猛地抬起腦袋,耳朵‘唰’地支棱了起來,看向門口。
四目相對,碧綠色的雙眸濕了眼眶。
方知許站在門口,單膝蹲下,朝小灰伸出手。
小灰仰頭嗚了聲,邁開步子疾跑,興奮得奔到方知許身前,趴下后腦袋蹭向對方的褲腿:“太好了原來你沒死!”
方知許:“……?”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