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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烏莫尋終于忍無可忍地回頭看向他,冷冷道:“滾。”
江幸卻不依不饒地湊上前來,笑著道:“你憑什么命令我,認清你的身份,你現在可不是內門師兄了,你現在是無妄宗的罪人。”
此話一出,烏莫尋猛地抬眼望向他,眸底猩紅,“你有完沒完?”
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江幸淡淡嗤了聲:“沒完,你把我要殺的人放跑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烏莫尋一把推開他,朝山下走去。
江幸立即跟上,悠哉散漫得像是在林間漫步般,與他保持著三步以內的距離。
直到走到東殿,烏莫尋實在忍受不了他,邁步踏進自己的房間,而后將房門狠狠摔上。
不多時,烏莫尋又聽到門外傳來他漫不經心的聲音。
“烏師兄,把門關這么緊做什么,你該不會是在里面窩藏了哪個姓方的魔修吧?”
話音未落,烏莫尋猛地拉開房門,將江幸一把拽進房內。
他恨聲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幸斂起笑意,淡淡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寧肯拋棄一切也要救下方文杰的下場有多悲慘,真可憐啊,為了一個處心積慮接近你的魔修,把自己害成這副德行,世上還有比你更蠢的人么?”
聞言,烏莫尋神色更冷,“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什么叫你的事,倘若方文杰為了報仇來殺我和子書白呢?”江幸猛地抬手掐住他的頸子,將人按到墻上,沉聲道,“我告訴你,他不僅會殺我們,將來還會殺你,殺燕準,殺掉我們所有人,而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
烏莫尋逐漸冷靜下來,沉默地看著他,用力攥住他的手腕,自頸間挪開,“是又怎樣,你們的性命對我而言根本不重要,死就死,關我何事?”
啪的一聲,房間登時安靜下來。
烏莫尋不可置信地轉眸望向他,“你打我?”
家主也就算了,江幸算什么東西?
江幸沒有說話,只怒沉沉地盯著他,半晌,沖上前去又給了他一拳,把他摜倒在地,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臉上。
烏莫尋也被激起火氣,攥住他的衣襟回敬一拳。
兩人扭打起來,誰也沒有動用法力,純粹地互毆。
半晌,烏莫尋占了上風,把江幸死死按在地上,方要再打他一拳,卻見江幸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動作頓在半空,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
他收回手,往旁邊啐了一口血沫,“別以為我真是好惹的,像你這種貨色……”
話還沒說完,臉上又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烏莫尋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道:“你找死是不是?”
江幸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德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誰都對不起他,誰也不明白他的苦衷——簡直跟江幸自己一模一樣。
他們兩個實在太相似,相似到江幸看到他就覺得惡心。他跟烏莫尋最大的不同之處,是他遇到的人是子書白,而烏莫尋遇到的是方文杰。
不過江幸比烏莫尋運氣稍好一些,至少他爸媽沒動手打過他,只是死了。
兩人又纏打在一起,不知過去多久,誰也沒了力氣,氣喘吁吁地休戰片刻。
烏莫尋靠在書架邊,胸腔起伏著,看著江幸被打破的嘴角,低罵了聲:“有病,打不過還挑釁,換做旁人早就弄死你了。”
“你不也是一樣?”江幸抹去嘴角的血,冷淡道,“我要是有子書白的修為,早就弄死你了。”
烏莫尋沒好氣地踹他一腳,“滾出去,滾!”
整天把那個子書白掛在嘴邊,跟那蠢貨綁一塊了嗎?
江幸眸光沉沉地看著他,良久,倏忽低聲道:“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句,你不是只有方文杰。”
話音突兀,烏莫尋神情微滯。
“有我,還有燕準,子書白也愿意跟你做朋友……”
“夠了。”
烏莫尋出聲打斷他,起身把江幸從地上扯起來,丟出門外。
江幸靜默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緩慢開口:“他在利用你,但我沒有。”
或許前世他的確利用過烏莫尋,但今世卻沒有。
“倘若有一日方文杰要將我們全都害死,你當真不會有半分后悔么?”
他嘗過后悔的滋味,沒那么疼,卻有點苦。
“我言盡于此。”江幸轉身離去,“想清楚了來找我,跪著求我,我興許會大發慈悲原諒你那日干的蠢事。”
待他走后,烏莫尋靠在門板上,臉側落下一道滾燙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