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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幸瞇了瞇眼,沒有開口,只是兀自解開了衣襟,又干脆利落地抽下腰帶。
“江幸……”子書白怔愣地看著他,很快明白過來他要干什么,臉上霎然紅透,匆匆挪開視線,背對著他低聲道,“你、你真要休息?”
沒人回應,房內安靜得只聽得見衣衫簌簌落地的聲響,聽得人愈發心跳加快。
子書白猶豫不決著立在原地,忽然又聽不見他的聲音,有些擔憂地道:“你要睡了?”
“不睡?!?
聽到他的聲音,子書白無端快跳了下。
“那你是要沐浴么?”
“我要自*?!甭曇羝届o極了,仿佛只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子書白如雷灌頂般呆了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喜歡聽就在這聽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苯叶⒅谋秤?,扯起唇,眼底卻無笑意。
“現在不是干這種事的時候……”子書白心亂如麻地道,“你還是睡吧,我就在這陪著你。”
“不走?”江幸淡聲道,“那我開始了?!?
聽到他的話,子書白呼吸倏滯,隱約想起了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也想起了那具布滿紅痕的清瘦身體。江幸說話總是那么大膽,但上次吻他時動作卻很生疏。江幸是如何做那種事的,他一點也想象不出來,也不敢細想。
喉間發緊,半晌,子書白還是低低開口,“半刻鐘后,我再進來?!?
房門開了又關,江幸心底冷笑了聲,迅速把衣服套回去。
半刻鐘,瞧不起誰。
蠢貨就是蠢貨,對付他都不需要動腦子。
江幸干脆利落地從窗子翻身躍出,順手整理好衣襟。
宋凜時的藏身之地其實并不難找,他有一身偽裝的本事,越是招眼的地方,越不容易被人發現。
書里描寫那人正悠哉地倚在金榻上,喝著美酒佳釀,所以,他一定是藏在開河城的最招搖的酒樓里,只要隨手抓一個人問哪處酒樓最奢靡、最顯眼,便能知道他在哪了。
那宋凜時有一樣上古法寶名叫誅仙索,無聲無色無息,只要捆住修士便能讓對方法力全失,與凡人無異,不過代價是自己也會變成凡人。
所以宋凜時自己不用,從來是丟給手下去用。
那誅仙索,對江幸而言是再好不過的東西了。
能當上救世主,不就是因為有一身無人能敵的法力么?沒有那身法力,他倒要看看子書白拿什么救世濟人。
片刻,江幸抬頭望向那刻有“煙青樓”三個大字的金字招牌,翻開手腕,在上面附上方文杰曾留給他的咒文。
心跳得快極了,他沉下氣,抬手推開了那間酒樓的門。
“什么人?”
酒樓的小二急忙上來攔他,“我們今日不開張,快出去?!?
江幸沒理會他,只望去二樓的方向,低聲道:“不開張,怎么還有客人的聲音?”
酒樓的小二啞了嗓,不知道他的耳朵怎么那么靈,又趕緊祈求道:“那是我們的老主顧,小仙長,如今魔修在城中肆意橫行,我們也就只能靠這些老主顧維持生意,您便別為難我們了,快快去除魔吧?!?
見他承認樓上有人,江幸毫不猶豫一把推開他,直奔二樓而去。
“小仙長,小仙長,您到底干什么來了,別砸了我們的招牌??!”
那小二還趕來糾纏,江幸卻已經目標明確地推開了那天字一號的房門。
房內吟詞誦曲的聲音戛然而止,幾個妓子驚訝地望向他,而窗邊那倚在榻上,闔眸小憩的人,緩緩睜開了眼。
男人視線驚訝地落在他身上,有些慌張地從榻上爬起來,低聲道:“出什么事了?”
“都下去吧?!?
江幸直勾勾盯著那男人,對那些妓子道,“我跟這位貴客有話要說?!?
那張臉看起來跟尋常的紈绔子弟沒什么不同,宋凜時的幻術的確高超,不僅沒有半分魔氣,神態也演得極其到位。
小二還在身邊攔他,江幸不耐煩地甩開他,將腰間的劍稍稍拔出來一截,“所有人都滾,我是來找魔修的。”
這下沒人再攔他,身邊那小二忽地伸手按在他肩頭,笑意沉沉地開口:“所以,我不是問了你好幾遍么,找我什么事?”
剎那間,江幸渾身毛骨悚然,強忍下心頭的震撼,面不改色地偏頭望向身邊的小二。
對方仍笑瞇瞇的,相貌忠厚老實,看起來溫和而無害。
房內的妓子和那個紈绔子弟慌不擇路地便要逃走,僅在片刻間,便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頸子般,緊緊扼住自己的喉嚨,慘死當場。
脊背浸汗,江幸清晰聽到對方緩慢的呼吸聲,像是野獸在覬覦獵物。
他抬起手來,將那道方文杰的咒文亮給對方。
身邊人短暫頓了下,一言不發地捏住他的腕子,仔細地瞧著。
“哦……”
宋凜時又笑了笑,說出一句令江幸頭皮發麻的話,
“這不是我的咒文么,我為何不記得自己曾給過你?”
怎么可能?
憑什么他總是這么倒霉,四個護法選一,還能精準選到應該在宗門里的本人?
江幸絕望地停下呼吸。
——方文杰的真身,竟然就是宋凜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