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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用最惡毒的話語把子書白問候了一個遍,才稍微緩解了那份恥辱難堪的感覺。
江幸抬手整理好衣襟,遮住被人啃咬出來的痕跡,緩慢呼出口氣。沒關系,沒什么好丟人的,該感到羞恥的是子書白,如果他爹娘知道他這樣“懲罰”別人,肯定會后悔生出這個孽障。
片刻,江幸從小桌上抄起劍來踹開房門。
還是砍了他吧。
*
“終于出來了。”燕準打了個哈欠,見到子書白出來,從屋檐下站起身,瞅了瞅他身后,“江幸呢?”
子書白一副神色恍惚的模樣,低垂著頭,好像根本沒聽到他發問。
燕準困惑地繞到他面前,好奇道:“沒和好,你們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半晌,待看到子書白臉上的表情,他眼睛瞬間睜大,吃驚地問:“你怎么了?”
子書白搖了搖頭,挪開臉,“沒事。”
他兀自走向大漠深處,聲音極低極輕,聽不出情緒,“我去除掉魔物,很快一切就會結束了。”
聞言,燕準茫然地眨了眨眼,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風沙中。
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好像看到小白兄在哭。
未等他想明白,身后的瓦房小門被砰地一聲踹開,將燕準嚇得渾身一抖。
“人呢?”江幸提劍殺出來,氣勢洶洶地問。
燕準愕然看著他,指向子書白離去的方向:“如果你是問小白兄的話,他前腳剛走。”
跑得真快!
江幸磨了磨牙,沉聲道:“他干什么去了?”
“他說要去除掉魔物……”燕準不知自己應不應該說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大抵是自己的錯覺,畢竟子書白看起來挺堅強的,興許只是沙子迷了眼睛。他自己剛剛也哭了呢,叫一大坨沙子迷的。
聽到這話,江幸瞬間明白子書白要做什么,上一世子書白看到那些包裹著“活人”的蟲繭懊惱不甘,所以現在他要在更多人受害之前,提前到天坑去除掉蟲母。
這死圣父竟敢就這么扔下他們。
他惱怒地踹了一腳沙子,有火發不出來。
忽然間,江幸似乎想到什么,抬頭望向那一望無際的沙海。
子書白不在,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去殺蟲母的時候,就沒辦法騰出手來管秦上彥的死活了吧。
可沒有子書白那平安符護身,江幸極有可能被秦上彥身上的法寶拉著同歸于盡,盡管他現在有記憶,記得前世所學的全部法術。
只要能拿到那平安符,在這片沙漠里殺掉秦上彥,風一吹沙子一埋,秦家想查也無從查起。
江幸越想越覺得這是最好的時機,必須得把子書白那平安符拿到手不可。
頓了頓,他轉眸看向一臉無辜的燕準,朝對方招了招手。
燕準湊近他些,試探著低聲問:“你跟小白兄是怎么回事?”
江幸親切地攬住他肩頭,溫聲道:“他跟我是那種關系,你能明白么?”
“……?”燕準疑惑地搖了搖頭。
半晌,他看到江幸指了指自己的唇角,驚呼道:“子書白竟敢打你,這個混蛋!”
江幸嘴角微抽,耐著性子循循善誘道:“這是他咬的。”
話音落下,燕準的身形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片刻,他緩緩把江幸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拿了下來,訕訕干笑了聲。
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江幸心底忍不住嗤笑,又道:“我們方才吵了架,他一氣之下把放在我這里的定情信物拿走了,你能不能幫我去要回來。那不是多貴重的東西,所以只要你開口,他肯定會同意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他們兩個看起來好像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怪不得……小白兄會哭,原來那不是錯覺。
燕準臉上浮現真相大白的恍然,旋即又道:“當然可以,可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江幸抬頭看了眼太陽,距離正午還有好些時間,天蟲一時半會不會出現。
他做出一副黯然神色,低低道,“我知道他在哪,可你千萬不能說是我讓你幫我要回信物,否則他不會給我的。”
燕準不解地道:“為什么?”
“因為……”
江幸垂下眼睫,輕輕地說,“他移情別戀,不再喜歡我了,我想要回那份信物拿來紀念,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