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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書白怔忡地望著和烏莫尋談笑風生的江幸。
好厲害。
能讓那么愛發脾氣的師兄心情變好,像朋友一樣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掌心仍在淌血,沿著潔白的道服袖子滴落在地。不知為何,看到江幸對烏莫尋的笑容,他心里有些難言的感受。
或許在江幸那里,他從來不算是朋友,因為江幸從沒對他那樣笑過,一次都沒有。
“你怎么受傷了?”
身后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子書白下意識回過頭去,對上燕準擔憂的目光。
他趕忙藏起那只手,低聲道:“沒什么,不小心劃傷而已,你方才去了哪?”
燕準輕嘖了聲,從懷里取出些備用的藥膏來遞給他,“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對了,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
他惱火地指向不遠處一個小道童,說道:“看見他手上那只鐲子沒,那原本是我送給江幸的,不知怎的到了他手里!”
子書白循著他的指看去,待看清那小道童后神色忽滯,那正是剛剛端著果盤朝他奔來的小道童,他為了躲閃才撞到烏莫尋。
“然后我就去問他鐲子哪里來的,”燕準還在氣沖沖地說,“你猜怎么著,他說是替別人做事,別人給他的報酬,還能有哪個別人肯定是江幸?!?
剎那間,子書白眼睫微顫,他如有所感般望向江幸,耳邊仍傳來燕準的不滿嘟噥聲,“我跟你說,江幸肯定是被那道童騙了,那鐲子很貴的,純金呢……”
不,他那么聰明怎么會被騙。
子書白閉了閉眼,輕聲道:“回去吧?!?
燕準不明所以地道:“怎么,你累了?”
“有點?!?
*
“內門這次各峰只有三個名額,考核內容每年都一樣?!睘跄獙つ笾敲断x母靈核細細察看,唇角微勾,將靈核放入儲物戒內,繼續道,“你明后兩天來東殿找我,我親自教導你便是。”
江幸恭敬應聲,又從懷里取出那本修煉術法,遞上前去,“師兄,能否請你講解一下這本書?”
烏莫尋隨意瞥了一眼,險些把酒噴出去,“這不是最基礎的筑基術?”
“……”
壞了,原來是最基礎的。
江幸心頭一緊,萬一被烏莫尋看出他其實實力很弱,說不定對方會出爾反爾,從此不再幫他。
他剛想解釋一番,卻見烏莫尋接過那本書來,狐疑地望著他,“蟲母真是你殺的?”
江幸張了張口,還沒想好怎么回答,對方又打斷他,“罷了,隨便你,能從別人手里搶走也算本事?!?
烏莫尋翻開書來,語氣平淡地問,“哪里不懂?”
竟然愿意教他?
江幸試探著指向那些他看不懂的詞。
“泥丸,這也不懂?”烏莫尋倒吸了一口涼氣,指尖摁在江幸的腦袋上,用力點了兩下,“這就是泥丸,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入的門?”
呵呵。
上一次有這種被人看不起的感覺,還是小學考了第二名的時候,第一名狠狠嘲笑了他,除那以外江幸從來沒在學習上搞砸過任何事。
烏莫尋把書丟還給他,嫌棄道,“行了,明天再仔細教你。”
江幸微微松了口氣,安心陪著他喝酒。
月明星稀,山霧彌漫,開山宴終于接近尾聲。
喝了太多酒,胃里一陣熱燥翻騰。江幸很少喝酒,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沒有朋友約他一起喝,喝酒也并不是他用來發泄的方式,所以沒有機會像這樣開懷暢飲。
臉上肯定很紅,腦袋也開始發暈,僅僅是還沒到天旋地轉的程度。
江幸攙扶著烏莫尋走在山階上,心底一陣煩躁,分明這人那么愛喝酒,酒量居然這么差。
“我當年……我當年也是試驗第一名,長老說、說我是幾十年一見的天才……”烏莫尋整個人幾乎壓在江幸身上,醉醺醺的說著胡話,“你找我算、算是找對人了?!?
身旁還有幾個內門弟子附和著他的話,聽得江幸更加心煩。再怎么厲害,后來不還是被子書白在宗門大比打廢了。
忽然間,一道黑影從草叢里冒出來,在江幸面前停下。
他嚇了一跳,仔細看去,發現是只山上的野貓。
橘色的,很胖乎,好像常常被人投喂,所以不怕人。
野貓親昵地在江幸腿上蹭了蹭,似乎在討食。
他眉頭微皺,想把貓趕開,肩頭的烏莫尋卻忽然動了動。
一聲慘叫,瞬間劃破寂靜的夜。
“什么東西,擋老子的路?!睘跄獙ず敛辉谝獾卣f完,繼續同江幸聊他當年入門時的豐功偉績。
江幸望向那只被踹開的貓,小小的身體在草叢里微弱的起伏著。
片刻,他默然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