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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共生】
“絞殺。”
蠢蠢欲動的藤蔓一擁而上,鋪天蓋地淹沒了戴維斯的身影。
巨鳥發(fā)出最后一聲悲鳴,在藤蔓中散成了一團血霧。
然而荊棘散去,地上卻只剩下一團細碎的木屑和鳥毛。
不遠處,德威協(xié)會的一艘救生艇上多出了一道人影,兩秒后,救生艇飛快地游走了。
薔薇眼里的火都要冒出來了,她跳上甲板的護欄就要追過去,被唐雙語一把抓住肩頭:“別追了!快速看看陸鐫!”
郵輪支撐了半個小時,最后終于緩緩沉進了海底。
遍布天空的哀嚎聲終于停了下來,四周一片寂靜,活下來的幾乎都是玩家,他們互相警惕地打量著,也有人看永晝隊如今隊長中槍昏迷,打上了他們的主意。
但也有不少人看見了甲板上方那一幕,揣摩不到片刻,還是在林鳧山威脅的目光和手里不斷把玩的手槍中,各自散去了。
大雨還在繼續(xù)。
……
陸鐫醒來時,天色還是黑的。
薔薇坐在他旁邊,撐著臉頰閉著眼,頭一下一下地點著,像是困到了極致。
陸鐫沒出聲,他掀開身上蓋的毛毯,摸了下自己胸口的位置。
被綁了繃帶,還是有刺痛的感覺,傷口沒有愈合,但子彈已經(jīng)不見,顯然不致死了。
再看看在旁邊睡地東倒西歪的隊友,王曉峰的臉色尤其蒼白,很明顯,他的治療技能給了他很大幫助。
盡管陸鐫已經(jīng)讓自己發(fā)出的聲音盡量很小了,但薔薇還是幾乎立刻驚醒,轉(zhuǎn)頭看向了他。
陸鐫動作一頓,開口問了句:“我睡了多久?”
一出聲,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嘶啞至極。
薔薇盯著他,像是愣住了,一時沒有開口說話。
陸鐫坐起身,伸手猶豫著抹了下她沾了淚水的臉頰:“怎么了?”
薔薇低下頭,抓住他的手,似乎很想抱一抱他,但又顧忌著他的傷口,沒敢動。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砸在陸鐫的手背上,聲音含糊不清:“沒事……就是我差點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陸鐫從沒見過她這樣情緒不受控外放的樣子,知道她的心思,又有些無奈:“別哭了……我還死不了。”
“你不知道你閉著眼睛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她一邊抹眼淚,一邊低聲,用顫抖的聲音道,“哥……求你了,下次別讓我離開你身邊。”
陸鐫躊躇片刻,還是伸手將人抱住,低聲安撫道:“好……下次不了。”
說起來可能有點丟臉,他在審犯人的時候通常能說會道,但在面對這種場面時,卻又一個字的真心都吐不出來。
薔薇趴在他肩上,沒有出聲,但陸鐫能感覺到眼淚已經(jīng)浸濕了他的肩膀。
兩個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抱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要放開,直到薔薇身體顫抖的幅度逐漸消失。
旁邊弱弱地傳來一句:“那個……”
林鳧山挑眉,表情古怪道:“你們要不……先說完正事再繼續(xù)抱?”
十目相對,氣氛顯得頗有些尷尬。
陸鐫不緊不慢地放開抱著薔薇的手,也不問他們是什么時候醒的,若無其事道:“忘了問,我睡了多長時間?”
唐雙語比了個“1”。
“1小時?”
“不,”林鳧山搖頭,“是一整天。”
陸鐫蹙眉,往周圍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了一望無際的海洋,“其他玩家呢?還有……三等艙的那些人?”
“都走了,三等艙的那些姑娘都拿到救生艇了,好在這個郵輪雖然落后,但救生艇是可以自動航行的……愛麗兒掉進海里,我下水試著找過一遍,沒找到。”
“其他玩家也看見愛麗兒掉進海里了,知道人不在我們手上,都走了。”
林鳧山說著,又拍了拍王曉峰的肩膀:“你得多謝王叔,是他用技能把你從鬼門關(guān)里拉回來的。”
陸鐫頷首,看著王曉峰蒼白的面色,鄭重道:“謝謝。”
王叔擺手笑道:“都是一個隊伍的,說謝干什么。這個游戲開始到現(xiàn)在我都沒幫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給你們療傷了。”
陸鐫笑了下,又問:“戴維斯他們……”
“跑了,”唐雙語說著,看了一眼他旁邊的薔薇,補充道,“戴維斯有個道具叫【金蟬脫殼】,就是他那根隨身攜帶的權(quán)杖。烏鳶用藤蔓差點殺了他,他用了權(quán)杖,帶著隊伍跑了。”
能把戴維斯逼到這份上的,也就他們兩人了。
然而陸鐫注意到的重點卻不是這個:“阿鳶用技能了?”
唐雙語點頭。
陸鐫皺著眉回頭看向薔薇,卻見她一臉“忘了提前囑咐他們不要說出來”的懊悔,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飄來飄去,就是不看他。
陸鐫這才注意到,她臉色確實帶著不正常的虛弱,雖然看上去不比王曉峰那樣嚴重,但精神狀態(tài)卻明顯比王曉峰差得多。
他沉聲道:“……阿鳶!”
薔薇抿了抿唇,低下頭道:“我實在是……太生氣了。他差點殺了你,如果不是有王叔,你那個狀態(tài)……是真的會死的。”
陸鐫道:“可我跟你說過,使用藤蔓是在消耗你的精神力,萬一你殺不了他怎么辦?萬一你精神消耗過度怎么辦?誰也不知道如果透支精神力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薔薇低頭聽著他說話,忽然道:“可是哥哥……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我呆在這個隊伍里的意義是什么?”
陸鐫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樣黑暗靜謐的夜里,海風(fēng)吹得人頭腦清醒。
其他三人都安靜著不說話,恍惚間,陸鐫差點以為這里只有他和面前的薔薇兩個人。
他看見她眼底的難過和委屈,也看見了她的不甘。
薔薇輕聲道:“你總是想把我保護在你的羽翼之下,但事實上,我沒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我不是菟絲花,我的藤蔓也帶刺。”
“哥哥……你為我做了這么多,我總要也為你做些什么吧。”
她扯了扯陸鐫的衣袖,小心翼翼道:“只是因為看見他對你下手太生氣,所以才會一時沖動……這樣也不行嗎?”
陸鐫沉默片刻,靠回了原來的位置,沒有說話。
他在心里想,原來阿鳶是這種想法。
他真的把她束縛地太緊了嗎?
她心里,是不是早就厭倦自己這個根本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哥哥?
陸鐫茫然地睜開眼,看見掛在天邊的一輪彎月。
他們明明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十年以來,他們又各自衍生出了屬于人格獨立的一部分,比如性格,比如感情。
陸鐫知道她對人對事會是什么態(tài)度,會做些什么,但他好像永遠琢磨不透任何人的“感情”。
他恍惚間察覺,自己好像從來不知道,薔薇對他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