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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陳教授在家嗎?”
“我就是,”陳方打量了他們片刻,“你們是?”
“警察,”唐雙語將工作證亮在他面前,“來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陳方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旁邊氣質無害的年輕男人。
只見這位對著他笑了一下,溫和道:“方便進去聊嗎?”
陳教授將兩人請進了家門。
他有個妻子,但出門買菜去了,家里沒有其他人。
“林少陽?”陳方放下手里的報紙,回想了一下,很快道,“那個年輕小伙子啊,我記得。”
“您對他的印象怎么樣?”
陸鐫以前在非工作的時候其實都是話不多的,但必要時候他不介意充當這個審問的角色,因為不管內心如何,他總能表現得很好地把控情緒,至少只要他愿意裝,看起來總比尋常人要更無害,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陳方道:“不夸張地說,他是我帶過最好的一個學生,很聰明,也很自律,大學畢業之后他讀了研,我從其他學生嘴里聽說他經歷過了一些事情……后來他似乎就有些消沉了,再后來也不怎么會見到他——十幾年了,已經記不太清了。怎么,警官,是出什么事了嗎?”
“林少陽十年前本該死于一場車禍,但最近卻又重新現世于人前,并且有證據表明,他涉及到了一起嚴重的刑事案件,所以希望您能配合我們調查。”
陸鐫語意含糊地將這些話一概而過,又道:“您說的從其他人那里聽到他經歷了一些事,后來就變得消沉了——是指十幾年前那場‘抄襲’事件嗎?”
“這個你們也查到了?”
聽到“重新現世”和“刑事案件”后明顯怔了一下的陳教授回過神,緩緩道,“好吧,其實從感情上來講,我是不太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情的,當年的事……我一直覺得或許是有什么隱情,但那時鬧的風波實在太大了,客觀上來講,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無罪,也只能束手無策。”
唐雙語低頭看了眼十幾年前的熱搜新聞。
這個世界的時間在二十一世紀中期,十幾年前的今天,正是互聯網上各種熱門八卦擠得熱熱鬧鬧的時候,一點屁大的小事都會傳得滿城風雨。
當年的抄襲熱搜,底下的評論至今看著都惡意滿滿。
有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的:
【抄襲就算了,抄襲還不承認,爺yue了】
【謝謝你,沒你今天的午飯我還真吐不出來】
【原來是個假少爺,怪不得會做這種事】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老祖宗的話果然是有道理的】
也有渾水摸魚似是而非的:
【雖然林家沒說,不過內部得來的消息,保真:他倆當年是被故意互換的。這種事真的賤,想想也知道,從這種家庭里的母親肚子里鉆出來的,能是個什么好東西?】
【本來就是你偷來的人生,搶了人家的生活十幾年,現在真少爺回來了,還死皮賴臉不走,要不是這件事爆出來,你是不是還要在林家待上一輩子?換我早就羞愧而死了】
【林尚也是遭了瘟了,前半輩子替人受苦,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還又被搶了稿子……問,林少陽到底是個什么品種的狗?】
更甚者,還有這種直白到毫無遮攔的:
【抄襲狗死全家】
……
熱搜詞條太多,那時對于這件事諸如此類的探討,數不勝數。
人們操著言語的匕首,將刀鋒和利刃對準了一切犯過錯誤的人,拿起鍵盤,隔著一層網絡,興致勃勃地為此沖鋒陷陣。
你可以說這是一場對于盜竊者的批判,也可以說是一群自詡正義者的狂歡。
但這究竟是對是錯,或許是個值得列入世界十大未解之謎的問題。
[好奇怪,感覺這些評論取代了我們的存在]
[論我在綜藝節目里看網友評論然后發布評論這件事]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不管怎樣我都覺得這種網暴方式不能采取]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你能看清這是一場網暴。但身處局中的每個人,都真情實感地認為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
[但是抄襲確實該死]
……
彈幕討論得熱火朝天,游戲內的兩人一律不知。
陸鐫平靜的聲音將唐雙語拉回了現實。
“也許這件事會和我們目前調查的案件有關——所以,為什么您會有這種感覺?”
這個人很奇怪,他有時候很冷漠,有時候又很溫和,但不可否認,他幾乎每時每刻都是冷靜的。
唐雙語的目光掃過男人不帶什么血色的側臉。
寬大的黑色衛衣襯得他身材瘦削,他的衣柜里仿佛永遠只有這么一套衣服。
唐雙語心想,好像沒有什么事,能夠讓這個人露出預料之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