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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她是為了符合人設,看到這幅他曾經在腦海中想象過無數次的熟悉表情,陸鐫還是伸手,不動聲色地拍了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他輕描淡寫地轉過話題道:“關于兇手的身份和下落,可有線索?”
王柳收回目光,羞愧道:“實在慚愧,查了這么久,只能確認一件事……”
“什么?”
“兇手在有規律地作案,”王柳臉色凝重道,“每隔五天就會出現一名新的死者,而且全都是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
邵平實補充道:“而且很巧的是,都和您有一些血緣關系。”
陸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你剛剛說,你覺得那些血書不是死者寫的,”陸鐫說著,因為氣悶而不自覺得咳了一聲,“證據?”
邵平實頓了頓:“沒有。”
“那你是憑什么來判斷這件事的?”
少年理直氣壯道:“直覺。”
見狀,生怕陸鐫被他惹怒怪罪下來,王柳忙上前道:“殿下,您剛來,您不知道,平實他的五感一直都非常地敏銳,而且直覺尤其準確!他一般說直覺是什么,就差不多一定是這樣!他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就是嘴笨了點,你別見怪……”
陸鐫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表情平靜。
他沒有要為難邵平實的意思,但出于為了不崩太子人設的考慮,他還是張口,淡漠地說了句:“他不會說話,關本殿什么事?拿出證據來,本殿才信。”
王柳攔在邵平實面前,防止他一時沖動。
邵平實面色不虞道:“當然可以!我已經知道下一名會受害的女子是誰了,我們只需要過去守株待兔,等著抓人就行了!兇手都抓到了,不就是證據?”
他說這話時,雖然確實有些傲氣在里面的,但其實陸鐫眼里看到的,更多是不自覺的焦慮和不安。
為什么焦慮不安?
陸鐫心里想著這個問題,開口依然不動聲色:“又是直覺?”
這回少年的眼神帶了一點飄忽不定,卻還是梗著脖子道:“是。”
“行。”
現在大理寺的一切行動都要聽陸鐫的命令行事,他也不再多說,干脆下令道,“五天之后,把兇手抓回來,能做到嗎?”
邵平實一咬牙:“可以!但是……必須現在就派人過去。”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邵平實皺眉道,“我的直覺就是這樣,您如果硬要我說個所以然……對不起,我只能說無可奉告。”
眼見陸鐫已經聽得皺起了眉,王柳急得直給邵平實使眼色,想讓他收斂點……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陸鐫放下手中王柳遞過來的茶杯,忽然喊了一聲:“邵平實。”
邵平實與他對視片刻,心頭莫名有些慌亂,但還是強自鎮定地應道:“小的在。”
“你也知道你是‘小的’?”
陸鐫敲了敲桌案,冷淡道,“那你方才與本殿說話時,可還記得本殿才是太子?”
一座皇權大山就這樣壓了下來。
邵平實不得不低下頭,掩飾去了眸底的不愉快:“小的承認,方才確實對殿下不敬了,小的認罪,請殿下寬恕。但……”
“但你還是要堅持自己的想法,提前派人過去守著?”
陸鐫打斷了他的話。
邵平實:“……是。”
王柳擠眉弄眼沒得到他的回應,聞言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剛要開口請太子殿下恕罪,又聽一身白衣、看著溫潤如玉的青年開口道:
“那本殿也告訴你,本殿不同意。
除非你告訴本殿一個合適的理由。”
邵平實皺著眉沉默下來,半晌沒說話,就是不肯開口。
薔薇已經看完了手上的宗卷,看了半天的戲,終于懶洋洋地開了口:“太子哥哥……”
她用一種天真爛漫的語氣詢問道:“提前派人去守著那位‘可能受害’的姑娘的話,不會打草驚蛇嗎?”
陸鐫和她默契十足,聞言立即拾起自己的刻薄人設,用古井無波的嗓音說著冷嘲熱諷的話:“那你不應當問本殿,而是應當問問這位固執己見的邵大人——為什么一個八歲女孩都明白的事情,他卻不明白?”
薔薇在心底哼了一聲,十分配合地轉頭,微笑著道:“那邵大哥……到底是為什么呢?”
邵平實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被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操作搞得臉色青青白白。
王柳也想知道為什么,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示意他還是快點說吧。
許久之后,邵平實攥了攥拳,不得已低聲道:“我懷疑兇手會提前行動……如果不盡早過去,可能就晚了。”
這回不用問,陸鐫就知道了,又是直覺。
真的只是這樣嗎?
他沉默了半天不肯說出口的話,只是這么簡單?
陸鐫沒有深究,轉而問道:“你說的這位可能會受害的姑娘,是誰?”
“暖香閣花魁,冷凝。”
他原本說到這里就可以停下了,然而不知為何,邵平實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半晌,又聲音很低地接了一句:“也是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