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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特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腿說：“媽你看著，我就是不坐他的拖拉機。我也能回家，我還跑的比拖拉機更快。”這話剛說完，成景就拔腿沖下山坡了。成煜東看著他倔強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扭頭對林秀說：“秀兒，咱們商量個事兒？”“你說。”林秀點頭。“以后我教訓(xùn)兒子的時候，你能不能等我教訓(xùn)完，再來哄？”成煜東說：“臭小子性格倔強，而且有一套自己的偏執(zhí)理論和思想。如果不狠狠按下去，以后長大了，我怕他反社會。”沒有哪一個父親，愿意自己的兒子是個反社會的壞人。但他知道成景心里特別在乎林秀，于是又說：“他心里在乎你，所以我教訓(xùn)他的時候，他就算滿腹怨言，也會為了你憋著。”“咱倆……”成煜東指了指林秀，又指了指自己說：“我得利用他對你的在乎和忍讓，來磨練他的性格和脾氣。”“有時候男人教育孩子的方法，和你們女人不太一樣。”成煜東繼續(xù)說：“你們女同志喜歡軟著來，我們男同志得來硬的。這樣才能讓他學(xué)會啥是爺們兒該有的心性，該咋承擔(dān)爺們兒該有的責(zé)任和擔(dān)當(dāng)！”林秀眨了眨眼睛，覺得成煜東說的有道理。于是反思了自己一會兒，就點頭：“行吧，我聽你的。”風(fēng)吹起了她額前的碎發(fā)，那白皙的臉頰和鼻頭，被風(fēng)吹的紅通通，看著特別可憐。成煜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又給她帶好了棉襖上的帽子。用圍巾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只露出兩只漆黑干凈的眼睛時，這才笑了起來。“秀兒，你和嬌嬌躲在我身后，我給你擋住風(fēng)。”成煜東大聲說完，又開著拖拉機走了。拖拉機沒一會兒，就追上了跑不動的成景。成煜東冷酷無情的瞥了眼，撐著膝蓋在路邊喘氣的成景，然后更加冷酷無情的開著拖拉機跑遠了。拖拉機pi股后面噴出來的黑煙，又嗆了成景一嘴。“呸呸呸！”成景往外吐著氣，扭頭就對林海義告狀：“外公，他無視你的存在，你不覺得他不配當(dāng)你女婿嗎？”林海義低頭看了眼額頭冒汗的成景說：“我覺得他配，因為他對我閨女好，也有爺們兒該有的擔(dān)當(dāng)和責(zé)任。”“你為啥覺得他不配？”林海義很疑惑。他記得成景以前可崇拜和喜歡成煜東了，這才一兩天的時間，成景的崇拜和喜歡，怎么變成憎恨和嫌棄？“因為他是個渣男。”成景很氣憤的想，他背叛我媽。林海義不懂啥是渣男，又覺得成景嘴里總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詞。就忍不住想，這小孩兒最近是不是看了啥奇怪的書？又接觸了啥奇怪的人啊？否則性格咋變得這么叛逆了？成煜東開著拖拉機，帶著林秀和嬌嬌剛到村口，就被村民們攔住了。“大隊長，今年的粉條還沒打。我看最近天氣都不錯，這幾天你有時間沒？”村長年紀(jì)大了，大家都理所當(dāng)然的覺得，等村長明年退休，他們村的村長就是成煜東。所以啥事兒都愛找成煜東商量！成煜東看了眼還掛在天上的太陽，說：“那就明天打粉條，你通知一下村子里人。明天上午七點，在池塘邊上打粉條。”把打粉條的地點，安排在池塘邊上，是因為方便洗紅薯和用水。因為打出來的紅薯渣，要用混著水，用紗布過濾幾遍。把紅薯淀粉和渣子過濾出來，然后才能打粉條和曬紅薯粉。整個清溪鎮(zhèn)，就他們大河村，有拖拉機和打粉條的機器。這都是成煜東張羅著，走路子買的便宜二手貨。讓村民們的生活，變得更便利和快捷。哪怕就是村長的兒子，都特別佩服成煜東，覺得成煜東是當(dāng)仁不讓的村長接班人！成煜東把拖拉機，停在村委的時候。林秀就牽著嬌嬌往屋里走，可剛走到大門口，就聽見一陣摔碗聲，伴隨著王桂花尖酸刻薄的聲音傳來：“這么燙，你想燙死老娘啊。”惡婆婆又在欺負(fù)大姐了！林秀皺了皺眉，看了眼被自己牽著的嬌嬌，然后從提籃里拿出在供銷社買的夾心餅干和蛋條兒，分別裝滿了嬌嬌兩個棉衣口袋。“嬌嬌乖，去村口等著哥哥和外公回家。”家里氣氛不好的時候，林秀就會支開嬌嬌。嬌嬌乖乖點頭，她往外跑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林秀。她又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回來，扯了扯林秀的手說：“媽媽，你要是不高興，就叫大黃來保護你啊。”閨女的貼心，讓林秀唇邊綻出一抹笑：“媽媽知道，乖，去等哥哥吧。”林秀看著嬌嬌跑到村口的大槐樹下，坐著吃東西，身邊還圍著一些饞嘴兒的小孩兒時，這才放心的往屋里走。而這時候王桂花教訓(xùn)成念兒的聲音，還在繼續(xù)響起。“雖然你分給老大了，但你是我生的，你有義務(wù)伺候我，給我養(yǎng)老送終。”王桂花這是把成念兒當(dāng)垃圾丟了，卻還要成念兒這個垃圾燃燒自己，為王桂花提供便利。成念兒從小就被王桂花當(dāng)牛做馬的指使，整個人都是逆來順受，根本生不出一點反抗的情緒的心思。

她覺得這可能就是自己身為女娃的命。誰讓她命不好，投胎成了女娃，不是能傳宗接代的男娃呢？被踐踏的無比卑微的成念兒低著頭，像個鵪鶉一樣。“那可不行。”林秀走過去，看見王桂花坐在她們家的堂屋里，還坐著她的紅木椅子。地上摔碎的碗，也是她精心挑選的細瓷花碗。還有幾個荷包蛋和湯湯水水都灑在了地上，這個顯然是王桂花砸碗搞出來的。林秀俏臉寒霜，他們家條件好，卻不代表能隨意浪費糧食。還是雞蛋這種在八十年代，算是補品的好東西。林秀心疼自己的碗和雞蛋，對王桂花這個分家了，還要跑

到自己家撒潑的人，更是沒啥好臉色：“大姐既然分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我們家的人，你不能隨便使喚。”林秀嬌氣，但卻最護短了。王桂花要是好婆婆，好媽媽，林秀肯定對她好。可這是個壞家伙，如果分家了不找事兒，林秀也能不搭理她，就這么過。王貴花真有啥事兒，她也不攔著成念兒和成煜東盡該盡的責(zé)任。可王貴花好好的跑來她家，作威作福就不行了！“大姐，是我們家的人。”林秀再次說。成念兒特感激的看著林秀，這世上，大概只有林秀會護著她了。王桂花卻冷笑：“我是她老娘，我生了她，她就該伺候我。”林秀翻了個白眼，低頭問成念兒：“大姐，你咋想的？”“我？”成念兒愣住，她咋想的？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咋想的？這種被尊重的感覺，讓成念兒腦子發(fā)暈，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你分到我家了，她卻分給了成剛，該成剛給她養(yǎng)老送終。”林秀說：“你有權(quán)利選擇自己咋個活，就算是親娘，也不能不講道理不是。”她能選擇自己咋個活？成念兒被林秀的話，說的很向往。她從小就被王桂花像狗一樣使喚，還有資格自己想咋活就咋活嗎？還有，王桂花就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中午回到家，見她在做豆腐包子，直接沖進廚房一鍋端走了。現(xiàn)在還霸占著林秀家，不肯走。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吃這個，還砸碗發(fā)脾氣。成念兒都有點受不了了……所以聽見林秀問她怎么想，她還真仔細想了想。她想活的像個人，不會被王桂花當(dāng)狗一樣使喚。面對王桂花的無理要求，也能說個不字。可成念兒還沒開口，王桂花就尖酸刻薄的說：“就算分家了，我也是她媽，我要是有個頭痛發(fā)熱，別說她，就是成煜東也得跪在我床前伺候我，給我送終。”林秀表情不變：“你這不是沒死嗎？等你要死的時候，我肯定讓成煜東給你送終！”在王桂花快要氣死的表情中，林秀繼續(xù)說：“畢竟就算你從小虐待他，吸他的血，養(yǎng)你和你娘家那群人。可是人死了，咱們還是得把人好好送走不是？”“你！”王桂花氣的心口痛，林秀這是在咒她死！她昨晚連夜坐著牛車趕去城里，找小兒子。到了縣城都是半夜兩三點了，晚上沒咋睡。早上又坐著最早的班車回了村，這沒休息好，在被林秀一氣，就覺得胸悶氣短。“你是要氣死我啊。”王桂花抖著手，指著林秀罵道。林秀沒理她，扭頭對成念兒說：“大姐，該舊獨做晚飯了。”成念兒知道林秀維護自己，連忙往外跑。“你給我回來！”王桂花還想伸手去抓成念兒，卻被從門口走進來的男人，給制止了：“媽，你咋又吵大姐？”“回來的時候，你咋答應(yīng)我的？”走進屋里的男人，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帶著副眼鏡，穿著城里時興的棉衣，和牛仔褲。林秀掃了眼男人腳上，發(fā)現(xiàn)穿著的還是只有涉外商店里才賣的昂貴馬丁靴。這個洋氣又時尚的年輕男人，就是王桂花最疼愛的小兒子成剛。成剛看見林秀的時候，面上還帶著歉意：“大嫂對不起，媽又找你麻煩了。”面對成剛的道歉，林秀表情沒有變緩和，而是變得更難看起來。因為她聽見了成剛的心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