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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影迷立時騷動起來,并不因為這個獎項本身該屬于誰,只是,他們從來沒有在溫言的臉上,看到除了冰冷以外的其他表情,而她此刻用手撐著腮幫,故意撇嘴的動作居然十分可愛。
“我想,如果不是儼燃,任何人取得這個獎項都會有所遺憾。這個獎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無論如何都是可喜可賀的。”溫言忽然斂起笑意,十分認真懇切地說道,“在事業上,我一直希望可以做到儼燃這樣,可惜我失敗了!一個人會因為一個信念變得無堅不摧,才是值得敬佩的,我還差得很遠。”
主持人饒有意味的笑問:“儼燃曾在節目中說過,視你為對手,對此你怎么看呢?”
溫言回之以笑:“榮幸之至。”
大家正對溫言真誠而謙遜的發言津津樂道,臺上的主持人突然將臉轉了一個方向:“今天跟溫言聊得十分愉快。但對不起我要打斷大家一下,因為今天的訪談會有一位神秘嘉賓,他剛剛來到我們節目現場,馬上出來跟大家見面。”說完她轉頭看了看有點驚訝的溫言,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溫言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看著側門被推開,穿著白襯衫卻挽起袖口的男人正手捧玫瑰花,對著她溫柔地微笑。
但大家都能看到,他行動不便,坐在輪椅上被工作人員慢慢地推過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眼睛落在她臉上,始終沒有離開。
“溫言,我們結婚吧。”
兩個人,對望著,眼睛中閃過的光芒,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分辨。
溫言望著眼前這張臉,淚如雨下。這句話他說了三次,她幾乎可以一字不差的重復出來。
“做我顧珩的太太,好嗎?!”
番外二
顧珩終于還是離開我了。
我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甚至潛意識的,在等這一天。
在那個漫長的等待過程中,我一直是局促不安的,我看著養在盆栽里的紅色薔薇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周而復始。我有時會僥幸的想,或許不會有那一天,或許顧珩一生只愛我,可這些終究都只是遐想,恍恍惚惚的,這一天還是來到。
仿佛等待審判的犯人終于等到了裁決,而我卻出乎意料的坦然,平靜。出門的時候,我看見家里的紅色薔薇花又開了。
這一回,我終于看見了一個真實的顧珩,他可以把他的心里話,開誠布公的講給我聽。
其實在聽的過程中,我有點生氣,卻故作從容。
別人眼中的我肆意張揚,連我自己也這樣認為,我始終不肯承認的是,我心里其實有著不期然的自卑和敏感。但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顧珩。
他欣賞的就是這樣的我,任性又驕傲的我,我怎么能讓他失望。
那一天,顧珩說了很多,我們在一起那么長時間,他都沒說過那么多話。
他說愛不是強求,也不是施舍,可如果那個人是溫言,他寧愿強求,寧愿被施舍。
多么卑微,我輕蔑地笑。
世人口中的大道理是,愛情是平等的!
這句話冠冕堂皇,言之鑿鑿,但我知道,愛情從來不平等。
所以我笑他,也笑自己,我儼燃在愛情里,也曾像他一樣卑微,所謂卑微,并不是一味的妥協和言聽計從,而是明明心被絞碎了,痛得開出了血色的花,卻沒有說走就走的勇氣,還是可恥的渴盼著他會回頭。
直到,他不再給我自欺欺人的借口。
很久以前,我就隱隱約約覺得顧珩喜歡溫言,雖然他從來不說。
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
溫言這個女人這樣美麗,聰明能干,就像一杯冷卻的白開水,在不動聲色中吞噬人心,當你驀然察覺,早已避之不及。
顧珩對溫言的感覺,我一直沒有問過,或許是不屑,或許是不敢,我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我用盡力氣折騰溫言,拼命想要證明顧珩對我的在乎,也證明她的無關緊要,顧珩從來是幫我的,他會用冰冷的語言呵斥溫言,然后溫柔地握著我的手,但那種感覺不是我想要的,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或許是他修長卻泛著冷意的指尖,或許是他彎著嘴角卻未至眼底的笑意,或許是那雙黑眸中事不關己的漠然和不屑一顧。
他的人是溫的,心是冷的。
其實我不恨溫言,甚至不討厭她,但想到她跟我愛的是同一個人,我就不能用同樣包容的心情去看待她。
我從來都自私,自我,我不是個圣人。
有人問我如何看待跟溫言的關系。
這個問題我想了好久。
我跟她不是朋友,不是敵人,我們只是對手,相敬如賓的對手,這樣很好。
愛情從來是兩個人的事,容不下第三個,有我的時候不可以有溫言,有溫言就絕不可能有我,顧珩既然選擇了溫言,我就是多出的那一個。
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是個固執的人,除非是我愛上的人,否則懶得看上一眼,我寧愿打掉牙齒和血吞的往上爬。曾經所有人都認為我跟顧珩在一起是為了他的錢,是為了上位,但我不是,顧珩也知道不是,我對他沒有企圖,他對我卻有著小小的利用,所以他心存歉疚,所以他對我好。
摒除這些,其實顧珩是個好人,雖然我一向不屑于給人分個高低貴賤,善惡真假。但顧珩真的是個好人。
就這樣吧,我愛過,恨過,擁有過,已經足夠。
誰說愛情沒來過,只是愛已謝幕,我該退場。
——儼燃回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