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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被困在牢籠里的動物,四面楚歌,好像隨時處在死亡邊緣。
她第一次感到害怕。
長久以來,就像一棵大樹在心里生根發芽,時刻想念,時刻渴盼著能夠跟他用力擁抱親吻的這個男人,突然發了瘋,變得這樣陌生,這樣可怕。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溫故聽見自己的聲音幾乎是顫抖的。
沈寂卻無動于衷。
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用力地抱緊了不住發抖的身體,狠狠地進入。
身體突然襲來巨大的疼痛,心也被掏空。
為什么?!
這個男人,是她為自己選的,是她掃除一切阻礙拼命堅持的。
這個男人,她愛了很多很多年。
但是!
不是這時候,不該是這種時候。
這時候的他沒有愛,甚至不愿看她一眼,這時候他只有滿腔的怒氣要發泄。
可憐蟲?
呵呵,這里有兩只!
夜越來越深了。
沈寂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溫故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白花花的天花板。月光溫柔地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隱約有晶瑩的東西閃動。
“沈寂,我想要的是你的人,你的心,不是你這種報復的行為。”
沈寂沒有看過來,他只是微微抬眸,望著窗外的某處地方,嗓音冷淡:“是誰報復誰?”
溫故扭頭看向他,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她眉頭輕皺,嘴角卻帶一點安靜的微笑:“你說,是誰報復誰?”
沈寂沒有說話,他只是動作遲緩地穿上了襯衫。
“都是假的嗎?”他的無視令溫故發狂,這個美麗驕傲的女人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叫喊著,聲音中已經帶了眼淚的味道,“你說過的話,你曾經對我的縱容,還有我們,還有我們的孩子……都是假的嗎?!”
沈寂的背影仿佛與夜色融合了,很久,他才轉過頭來,眼睛雖然看著溫故,聲音卻是疏遠而冷淡的。
“你也知道,是曾經。“他停了一下,“你知道那個孩子,是怎么沒的嗎?”
溫故望著他的眼睛,愣怔許久。然后,垂下眼眸。
她不知道!是的,她一直不知道,她只是歸結于自己的身體問題,讓沈寂痛失了這個孩子。她一直覺得歉疚,根本無法面對,所以她跟沈寂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提孩子的事,沈寂也不提。
她以為時間會帶走一切,沈寂也會慢慢忘記這件事,所有的傷痛都會一點點愈合,他們就可以重新開始。
為什么?他會突然提起。
為什么,這雙黑色的眼睛里,會籠上一層冷,還有嘲諷的笑?
溫故從床上坐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都變調了:“是你?”
沈寂再次將臉轉回去,不緊不慢系好襯衫的最后一顆扣子。
“我跟你不會有結果,所以我不能要他。”
溫故臉色瞬間蒼白,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會的,你在騙我。”她無意識的搖著頭,嗓音沙啞。
“對,我在騙你,我承認我一直都在騙你。只有這件事,是真的。”沈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無悲無喜,但是目光是懇切的。
溫故下意識地低頭,她遲鈍而艱難地看著自己的肚子,而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沈寂已經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不!!!”溫故突然不受控制地大叫起來,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到門前,用力地敲打著古舊的木質大門,對著沈寂離開的方向拼命的叫喊,可是,沒有回應。
她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直到沒了力氣,再也叫不出聲。
她恍惚地退回到床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扇門,就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孤獨而冰冷。
她不相信。
她怎么能相信這么殘忍的事?就算沈寂一直愛著溫言,就算她所有的風光和快樂都是假的,就算她說出的一切做過的一切都是笑話,她仍然相信沈寂是愛過她的,哪怕只有那么一點點。現在,就連那可憐的一點點也在現實面前徹底的崩塌。
在溫故的記憶中,她好像沒有哭過。
眼淚是什么滋味,她從來不知道。
她為了這個男人做盡一切,到最后,什么都沒有了。愛情,尊嚴,對人心的解讀,還有她一直小心維護著的驕傲。這一刻,統統被踩在了地底下。
沈寂早已走遠。四周靜悄悄一片。
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來,蜷縮在地上,月光灑滿身。
終于忍不住,將臉埋在膝蓋里,崩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