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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直奔自己的小屋。剛走到門口,又轉過頭來,眼睛望向尹湛,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卻是生澀而冰冷的。
“你也回去?!?
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溫言躺在床上,望著灰白色調的天花板,大口地喘著氣。
眼前突然浮現很多畫面。堅硬的水泥地,白筱安靜卻透著蒼白的臉,她身下大片的暗紅色的血,還有那日強烈到刺眼的陽光。摔在地上的手機屏幕顯示著正在撥通……還有她被斷定為自殺的重要線索,“沉寂?!?
不知怎么,她又想起六年前,母親出事的那個下午,悶熱的天,厚厚的積云,路人驚慌失措的叫喊,而白筱的慘狀幾乎跟她一模一樣,仿若復制。
那就像一場噩夢,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
耳邊驀地浮現一種聲音,雖帶著一絲含糊和不確定,卻字字敲打著她的心。
“我記得那天,我正好回家取東西,剛從電梯口出來就看見有人進了你們家,還是言老師給開的門,看背影應該是個年輕人,而且看起來還是個熟人。”
是個熟人?!
溫言悚然一驚,從床上霍地坐起來,她越想越覺得害怕,盡管反復告誡自己這不是真的,只是自己一廂情愿又莫名其妙的想法,可無法阻擋的恐懼感,還是一點點侵蝕著她跌宕起伏的心,反反復復,讓她無法安寧。
夜色漸深,床頭的燈光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昏暗,溫言感到自己的視線已經疼的模糊掉了,就像看著無窮無盡的黑暗卻找不到出口,心里卻有一個聲音在反復叫囂。
她要一個真相。
夏日的天亮的早,剛過六點,溫言就從房間里走出來。
清透的晨光映在她的臉上,原本冷淡的面孔,顯出幾分前所未有的憔悴,細長的眼眸也微微陷了進去,眼窩處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她睡得不好,尹湛看出來了,顧珩也看出來了。
沒錯,兩個人誰都沒走,而是在客廳里僵持了一晚上。開始還能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肯讓步。到了后半夜,困意一點點爬上來,兩個人實在扛不住,尹湛戴著耳機打了一晚上游戲,顧珩則喝了一肚子咖啡。
不過,兩個人都躡手躡腳,誰都沒敢吱聲。
“姐,你臉色這么差?”尹湛問道。
溫言看到他們的時候皺了皺眉,目光卻是平靜的。她嗯了一聲,然后問道:“怎么沒走?”
怕溫言生氣,尹湛趕緊解釋:“他不走,我在盯著他。”
被尹湛這么一說,顧珩似乎覺得不好意思。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正要說些什么,溫言驀地打斷,“你不用解釋了?!闭f完就去洗漱了。
“……”
溫言收拾完畢,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盯著顧珩。顧珩對這種無聲的逐客選擇視而不見,然后喜滋滋地琢磨著要一起吃個早餐什么的,溫言無奈地搖搖頭,啪的一聲關上大門自己走了。
她這一關門顧珩和尹湛都傻眼了。顧珩一臉黑線,尹湛狂奔著追出去:“姐,干嘛去,等等我啊?!?
溫言沒理尹湛,她叫了一輛出租車,到了地點。
一幢幢老式別墅,整潔卻不寬敞的街道,還有兩旁被曬蔫了葉子的綠柳。
溫言知道自己這么做很莽撞,她完全可以想出一個更加高明的做法,既可以得到真相又可以全身而退。但這就是她,她向來知道自己的問題,可她無法解釋,也不愿修正。
或者說,對于沈寂,她始終無法理智的面對問題。
即便沒有愛,但與他過往的點點滴滴,那些牽絆和如同家人一樣的企盼和依賴,都是真的。
偌大的別墅里只有沈寂一個人,就連一直照顧他起居的容媽都不在。
他穿著條紋襯衫,淺灰色休閑褲,正坐在沙發里目不轉睛地往外看。他一手托著下巴,一手端著紅酒杯輕輕搖晃。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眼睛里卻一片平靜。
溫言走進來的時候他感到天色忽地變了。
也許,早改變了。